第二样东西：一份礼物清单。手写的，周建国的字迹。
上面列着——
“小莉生：卡地亚项链 43800”
“七夕：迪奥2024限量 28000”
“认识纪念：LV Capucines 76000”
“圣诞：蒂芙尼对戒 31000”
一笔一笔，记得比公司账本还清楚。
我又翻了翻。
还有零散的转账记录、红包截图。
我花了一个小时，全部加起来。
三年，能对上明确凭证的，一共370万。
370万。
我上个月生，他说“吃什么大餐，在家随便吃点”。
我在家随便吃点。
方莉吃龙虾、戴卡地亚、住四百万的房子。
我把所有东西拍了照，原样放回去，锁好。
第三样东西我没拍。
是一份律师函草稿。
草稿上写着——申请离婚，财产分割方案：男方保留公司全部股权及经营性资产；女方获得共同住房一处（此处被划掉了，旁边写了“争取净身出户”）。
附注：证人——周母。
证言方向：女方长期无业，不承担家庭责任，性格偏执多疑，多次无理取闹。
期是上周的。
上周。
他在给小三剥虾的同一个星期，已经在研究怎么让我净身出户了。
我坐在书房的椅子上，面前摊着这些纸。
窗外的光照进来。
我看了看历。
今天是我们结婚第十年零十一天。
十年零十一天前，我是华敏的创始合伙人，管理规模过亿。
我放弃了一切，因为他说了一句“你帮我三年”。
十年后，他要让我净身出户。
行。
我把手机拿起来。
这次，我拨了那个号码。
“老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赵总？”
三年没听到这个称呼了。
“嗯，是我。”
“终于等到你电话了。”
“我有件事，要你帮我查。”
“您说。”
“华信科技现在所有的核心供应商和甲方客户名单，帮我拉一份。标注一下哪些是当年我亲自对接的。”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赵总，全部。”
“什么？”
“全部都是您亲自对接的。一个都没变。”
我没说话。
老吴又说：“周总这三年没开发过一个新客户。全是吃您当年的老底。赵总，我说句不好听的——他就是个壳。”
壳。
我笑了。
“老吴，给我一周时间。一周后我找你。”
“好。我等您。”
挂了电话。
我把律师函草稿的照片放大，看了看“净身出户”四个字。
行。
谁净身出户，走着瞧。
5.
从这天起，我变了一个人。
或者说，我变回了原来的人。
周建国不知道。他看到的还是那个每天做饭、洗碗、等他回家的赵敏华。
但我的白天已经不一样了。
他去上班以后，我出门。
三年没穿的职业装，拿出来，还合身。
老吴帮我约了三个人。
第一个，王总的太太李娜。
她在咖啡厅见到我换了装束，愣了一下。
“敏华？”
“帮我个忙。”
“你说。”
“王总跟华信的合同下个月到期，续约的事你帮我拖一拖。别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