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前天。
大前天妈胃疼，我陪她去诊所拿药，排了一个半小时的队。
别人的高三是题海战术。
我的高三是灭火器。
哪里着火扑哪里，扑完了回来继续做题，但脑子里全是烟味。
放学回家，屋里很安静。
太安静了，安静到不正常。
我推开门，妈坐在客厅沙发上，脸色铁青。
茶几上放着一张纸。
“你郑叔的信用卡账单。”她把纸推过来。
“三万七，全是网上打赏什么女主播的。”
我看了一眼数字。
三万七。
我全部的存款都拿走了，还不到这个数的一半。
“你去跟他谈。”妈的声音冷冰冰的。
“妈，这是你们两个人的事——”
“我跟他谈？我跟他说话他听吗？他就听你的！你去说！”
“他听我的是因为我不骂他，不是因为他尊重我。”
“你什么意思？你妈不配被尊重？”
她又拧上了。
我太熟悉这个模式了。
无论我说什么，她都能拧成另一个意思。
我走到阳台。
继父在抽烟，看见我就知道来者不善。
“又是你妈让你来的？”
“郑叔，信用卡的事，你跟我妈解释一下吧。”
“解释什么？我自己挣的钱我自己花，碍着谁了？”
“可家里的开销——”
“方瑜，你管得太多了。”他弹了弹烟灰，没看我。
“你又不是我亲闺女，我家的账用得着你心？”
又是这句话。
刀不钝。
是我的皮变厚了一点。
“好，我不管了。”
我转身回了帘子后面。
妈追过来，掀开帘子：“他怎么说？”
“他说不用我管。”
“你就这么回来了？你怎么这么没用？”
没用。
我在这个家里什么都要管，管了叫多管闲事。
不管了叫没用。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见我变成了一块夹心饼。
两片硬壳往中间压，我在中间越来越薄。
薄到快要碎了。
然后我被掰成了两半。
两边的人各拿了一半，看了看，嫌里面的夹心不够甜，随手扔掉了。
我在凌晨四点醒来，枕头是湿的。
06
第3天。
高考前最后一个周末。
学校放假让回家休整，别的同学家长来接，有的还带了鸡汤和水果。
我一个人走到公交站。
到家时，客厅里的场面让我在门口愣了三秒。
妈坐在地上哭。
继父拎着一个行李箱站在门口。
郑浩抱着他爸的胳膊，脸涨得通红。
“爸你别走！”
“让他走！滚！当初就不该嫁给你！”
妈抓起茶几上的遥控器砸过去，没砸中。
继父看见我，皱了下眉头。
“方瑜回来了？你来得正好。你妈非闹离婚，你劝劝。”
妈尖叫：“让她劝？她巴不得我们离婚！她跟她那个短命爸一样，就是我的克星！”
克星。
我站在门口，书包还没放下。
手指一一地攥紧了书包带子。
“你们吵吧。”我说。
声音很平。
我走过他们身边，走进帘子后面，拉上帘子。
身后的吵架声没有因为我的退出而停下来。
反而更大了。
郑浩掀开帘子冲我喊：“姐你快出来啊！你不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