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等我主动开口说“我来出”。
我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
窗外的路灯光透过窗帘，在墙上投下一道淡黄色的影子。
那一刻我忽然很清醒。
不是那种难过到极致的清醒，而是一种特别冷的清醒。
就好像有人在我脑子里按了一个开关。
“咔”的一声，所有的事情都串起来了。
但我没有动。
我告诉自己，一张发票不能说明全部。
我需要更多证据。
02
第二天是周六，郑浩然约我去看婚纱。
婚纱店在市中心，一条裙子标价两万八。
我试穿了一件鱼尾款，从试衣间出来的时候，郑浩然在看手机。
“好看吗？”我转了一圈。
他抬头看了一眼：“挺好的。”
然后继续低头打字。
我在镜子前站了一会儿，看见他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
备注名是“同事小周”。
消息内容我只瞥见了半句：“今晚有空吗……”
郑浩然飞快地把手机翻了过去。
“谁啊？”我问。
“公司群里在讨论下周的方案。”他说得面不改色。
我没追问。
婚纱店的店员走过来推荐，说这一款是今年最流行的设计。
“两万八，定金五千就能预留。”
郑浩然搓了搓手指：“小棠，要不再看看别家？货比三家嘛。”
每次涉及花钱的事，他都这么说。
而我已经数不清婚房装修的时候，“下个月还你”这句话他说了多少遍。
新房装修一共花了十四万六。
瓷砖、吊顶、全屋定制、家电。
每一笔都是从我卡里扣的。
他每次都说“先刷你的，回头我转给你”。
回头了四个月，我一分钱没收到。
我把婚纱换下来，告诉店员再考虑考虑。
出了门，郑浩然拉着我的手，心情似乎很好。
“小棠，我妈说下个月想办个家宴，认认你这边的亲戚。”
“好啊。”
“但是办酒席嘛……我家这边经济条件你也知道，妈意思是，能不能你先垫上，回头从彩礼里扣。”
我脚步停了一瞬。
从彩礼里扣。
那笔已经变成白色奥迪的彩礼里扣。
“多少钱？”我问。
“大概三万吧，也不多。”
三万。
他说“也不多”的时候，语气随意得好像在说三十块钱。
我笑了笑，说好。
回家的路上，我绕了一条远路。
不是迷路，是我拐进了一栋写字楼的停车场。
我把车停好，给方瑶发了一条微信。
“瑶瑶，你在所里吗？我想找你聊聊。”
三秒后她回了一个字：“在。”
方瑶是我的大学室友。
也是本市最大的婚姻家事律所的合伙人。
我走进她的办公室，坐下来，喝了一杯热水。
然后把手机里发票的照片给她看。
方瑶看了十秒钟，抬起头，表情很平静。
“还有别的吗？”
“暂时只有这个。”
她点了点头：“你想怎么办？”
我抱着杯子没说话。
方瑶等了一会儿，拿出一张纸，写了三行字推给我。
“不管你最终怎么决定，先把这三件事做了。”
第一行：查清婚房装修的所有转账记录，保留截图。
第二行：确认彩礼是否确实被挪用，最好拿到银行转账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