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忙的时候，连续两周每天到凌晨一两点。
钱浩呢？
他六点准时下班。
因为他”负责客户关系维护”。
客户关系怎么维护？
请客吃饭，唱K，打高尔夫。
公司报销。
最后拿下了。
年终评优，钱浩拿了”最佳贡献奖”。
奖金两万。
我呢？
“周然同志工作努力，积极配合团队，给予表扬。”
表扬。
连个奖杯都没有。
但我还是没说什么。
我告诉自己，做事最重要。
第三件事。
去年，钱浩升了组长。
我们部门八个人，方总是总监，下面两个组，每组一个组长。
另一个组长是老刘，了六年的老人。
钱浩了三年就升了。
我呢？还是”资深运营专员”。
升职通知下来那天，钱浩请全组吃饭。
包括我。
他举着杯子说：”以后大家就是一个战壕的兄弟了，有什么事找我，绝对不会让大家吃亏。”
大家拍手。
我也拍了。
后来喝多了，他搂着我的肩膀说：”然哥，你放心，你帮了我这么多，我不会忘的。下次有机会，肯定推你。”
我信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升了组长之后，他开始有意无意地把活儿分给我。
那些琐碎的、重复的、没有功劳的活儿。
数据清洗。
周报整理。
后台维护。
客户投诉处理。
他自己呢？
接大客户，做汇报，参加高管会议。
每次开完会回来，他都会拍拍我的肩说：”然哥，辛苦了啊，现在靠你了。”
辛苦了。
靠你了。
可到了年底评优、晋升、加薪的时候——
“辛苦”是不值钱的。
“靠你”也只是一句客套话。
今年。
第四年。
缩编。
投票。
七比零。
钱浩提议的。
他大概觉得，这是最”合理”的方式。
毕竟，谁会反对呢?
我跟谁都不亲。
我从来不参加聚餐。
我从来不去唱K。
我只会闷头活。
所以投票的时候，七个人都选了我。
包括钱浩。
可能他投票的时候，心里还在想着那句话——
“然哥，辛苦了啊。”
**4.**
从方总办公室出来之后，我没有直接去人事。
我回到了工位。
坐下来。
办公室里很安静。
同事们都在低头活——或者假装低头活。
没有人看我。
但我能感觉到，所有人都在偷瞄我。
他们知道。
他们都知道。
可能在我还不知道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知道了。
投票那天，他们就知道了。
吃了就知道了。
他们用一张选票，把我从这个部门里抹掉了。
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上班，继续说笑，继续在群里发表情包。
而我，还在傻乎乎地加班。
还以为自己有用。
我打开抽屉。
里面有一个U盘。
是我自己的。
四年的工作，我有个习惯——每份重要文件，我都会备份一份到U盘里。
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就是数据模型、方案模板、客户分析、竞品报告。
但这些东西，是我四年的心血。
也是这个部门能运转的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