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把之前那张Excel又打开了。
这一次,不是粗算。
是精算。
每一笔公共账户的支出,我都标注了用途。
菜钱。水电费。物业费。公公住院。复查费用。过年红包。大姑姐家吃饭加菜。婆婆“代买”的菜。
然后是婆婆那个“代买”。
我翻了公共账户最近一年的记录。
婆婆说她去菜市场“帮忙买菜”,每次买完回来报个数,钱从公共账户转给她。
一年下来,她报账的总数是两万六千多。
但公共账户本身也在支出菜钱——超市购物、线上买菜、我自己去菜市场的支出。
也就是说,同样的“买菜”,支出了两笔。
一笔是正常的菜钱。
一笔是婆婆报账的。
重叠的部分,至少有一万五以上。
一万五。
我深吸了一口气。
不是生气。
是觉得这个数字很精确地解释了一件事——
为什么公共账户永远不够花。
不只是因为婆婆住进来多了一个人的开销。
是因为她在里面抽水。
我把这些全部录入了Excel。
截图。
保存。
然后关上电脑,去做晚饭。
7.
接下来一周,亲戚群很安静。
我以为婆婆听了建东的话。
周一。
大姑姐在群里发了一张她儿子穿新校服的照片。
婆婆回了一串爱心。
三姨说好看。
二叔说这孩子像建红。
我没说话。
周三。
婆婆发了一条:“今天去庙里求了个签,说建东今年事业有贵人。”
亲戚们纷纷回“好兆头”。
我还是没说话。
周五晚上。
我在厨房刷碗。
建东在客厅跟他妈看电视。
手机又震了。
“马家大家庭”群。
我擦手,点开。
是建红发的。
一张截图。
是一条朋友圈。
我的朋友圈。
内容是我上周末去了一家料店,拍了一张鳗鱼饭的照片,配文“犒劳自己”。
建红把这张截图发到了群里,下面跟了一句话:
“哟,嫂子子过得不错嘛。”
后面一个笑脸。
不是那种善意的笑脸。
是那种——你懂的。
然后婆婆的消息来了。
“一顿饭多少钱啊?”
建红:“少说两三百吧。”
婆婆:“唉。”
这个“唉”字。
比骂我十句都狠。
因为骂我,我可以还嘴。
“唉”——她什么都没说,但亲戚群里每个人都读出了意思。
“唉,我那个儿媳妇,花钱如流水。”
“唉,我那个建东,养家不容易。”
“唉,你们说怎么办呢。”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