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有证据。
我打开电脑,开始整理。
监控视频。
病历记录。
我妈帮我拍的淤青照片。
还有这三年来,他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我能想起来的,全都写下来。
我是法务。
我知道怎么取证。
我知道怎么立案。
我知道怎么打官司。
这些,是他“不屑于了解”的事情。
在他眼里,我只是那个做饭、洗碗、被他骂两句就低头的女人。
他从来不知道,我每年经手的合同有上百件。
他从来不知道,我在公司的外号叫“林姐”。
他从来不知道,我的工资卡虽然被他收走了,但我有另一张卡。
结婚第二年,我就开始往里面存钱了。
每个月几百,有时候一千。
三年下来,攒了七万多。
不多。
但够我离开他。
5.
第二天,陈昊找到了酒店。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的。也许是查了我妈的手机定位。也许是酒店有熟人。
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来了。
“你躲在这儿嘛?”
他站在房间门口,脸色很难看。
我站在门内,没让他进来。
“我需要静一静。”
“静什么静?”他往前一步,我往后一步,“你是我老婆,出了院不回家,跑酒店来了?你什么意思?”
“我说了,静一静。”
“你是不是有病?”他的声音提高了,“我照顾你三天,伺候你吃伺候你喝,你就这么对我?”
伺候我。
我从楼梯上滚下来,躺在医院,他叫“伺候我”。
“嗯。”我说。
“嗯什么嗯?”他盯着我,“你给我说清楚。”
“没什么好说的。”
“林晚!”他喊出了我的名字,“你再这样,别怪我不客气。”
我看着他。
他比我高半头。他的拳头比我的脸还大。三年来,这双拳头打过我多少次,我数不清了。
但这一次,我没有躲。
“你想怎么不客气?”我问。
他愣住了。
我从来没有这样问过他。
以前的我会沉默。会道歉。会说“我知道了”。
今天的我,直视着他。
“你说我太敏感。”我的声音很平,“对吧?”
“你本来就敏感!”
“扇我耳光是我敏感。踹我肚子是我敏感。把我推下楼梯,也是我太敏感。”
“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了吗?”
他的表情变了。
“你……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说,“我只是想问你,十七级台阶,你还记得吗?”
他的脸白了一瞬。
只有一瞬。
“你自己摔的。”他说,“你自己走路不看道,怪谁?”
“嗯。”我说。
“你别阴阳怪气的。”
“我没有。”
“那你到底想嘛?”
我没回答。
我把门关上了。
门外,他骂了五分钟。
我坐在床边,打开手机,按下了录音键。
五分钟的辱骂,一字不落。
他不知道。
他从来不知道这些东西会变成证据。
在他眼里,我只是一个“太敏感”的女人。
敏感的女人不会取证。
敏感的女人不会录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