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袭来,温热的液体瞬间模糊了我的视线。
柳如烟见我倒地,也立刻跟着滚了下来,姿态却优雅得多,只是蹭破了点皮。
“啊——姐姐!姐姐你为什么想不开要推我啊!”
她凄厉的哭喊声划破了花园的宁静。
很快,萧珩就带着人赶到了。
他看到我满脸是血,狼狈地倒在地上。
而柳如烟则衣衫“凌乱”,梨花带雨地哭诉着,下意识地,他还是先冲过去扶起了柳如烟。
“王爷,姐姐她……她不知为何突然就推了如烟……”
柳如烟在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撑着剧痛的身体,自己站了起来,那双沾着血迹的眼睛,平静地望着萧珩。
“王爷,”
我的声音因为疼痛而有些沙哑,“您也认为,是我推她?”
萧珩看着我额头不断涌出的鲜血,再看看柳如烟只是哭泣却无甚伤痕的样子,第一次,他迟疑了。
我抬起满是泥泞的手,指了指柳如烟:“王爷请看,柳姑娘衣衫整洁,而我满身泥泞。方才,是她站在高处,我站在低处,谁更容易发力,一目了然。”
我的冷静和条理,让萧珩眼中的怒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审视和怀疑。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不由分说地相信柳如烟。
太医很快被请来。
诊治的结果是,我额头重创,血流不止,左臂骨裂。
而柳如烟,只是手腕处有些许擦伤。
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萧珩的眉头,死死地拧在了一起。
他看着我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额头,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怀疑”的情绪。
7
我的伤势惊动了宫中的太后。
太后本就对我沈家心存愧疚,又见我新婚不久便屡次三番“遭罪”,勃然大怒,下令彻查假山之事,言明要给皇家一个交代,给沈家一个交代。
这下,柳如烟彻底慌了。
她狗急跳墙,竟想出了一个我闻所未聞的、最恶毒的法子。
她重金买通了为我诊治的王太医,让他改了口供。
萧珩再次冲进我房间时,眼中已不再是怀疑,而是滔天的怒火和彻底的失望。
他将一份口供狠狠摔在我面前,声音冰冷如刀:“沈月浅,你好深的心机!你竟敢用一个不存在的孩子来陷害如烟!”
我茫然地拿起那份“证词”,上面赫然写着,王太医为我诊脉时,发现我已有一月身孕,只是脉象不稳。
因此,假山之事,乃是我这个“孕妇”为固宠而自导自演的一出苦肉计。
我怀孕了?
我百口莫辩。
那唯一的一次“圆房”,是在大婚前三,他奉旨前来沈府送纳采之礼,酒后乱性。
事后他只说会负责,我只当是场交易,从未想过会有子嗣。
我甚至来不及去思考这脉象的真假,萧珩的下一个动作,便将我打入了万丈深渊。
他亲手端来一碗漆黑的汤药,那刺鼻的味道,我一闻便知是什么。
萧珩站在我的病床前,居高临下地命令道:“喝了它。这个孩子,不配来到这个世上。”
8
我看着他,看着他眼中最后一丝温度被冰冷的厌恶所取代。
我心中那点可笑的、关于未来的、仅存的微光,也“噗”地一声,彻底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