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银行查账一样。数字不会骗人。情绪可以等，账不能乱。
我继续查。
三年前一月。
方磊的微博发了一张火锅照片：“感谢某人投喂。”
评论区只有赵娟回了一个表情。笑脸。
一月。
那时候我和方磊还在一起。
那个月的某个周末，我加班，方磊说他在家打游戏。
赵娟说她感冒了不出门。
他们在一起吃火锅。
在我加班的时候。
我放下手机，闭了一下眼睛。
一月。
也就是说，赵娟不是在我分手后才和方磊在一起的。
她是在我还和方磊谈着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至少三个月。
也许更早。
我分手的时候，赵娟在我身边递纸巾，说“男人都是垃圾”。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是不是在想：“终于搞定了”？
我坐在出租屋的书桌前。
台灯开着，屏幕的光打在脸上。
很静。楼下偶尔有车经过，轮胎压过积水的声音。
我没有哭。
想哭是什么感觉？我忘了。
愤怒呢？有一点。但更多的是一种很清醒的冷。
像是银行的金库大门关上了。
“咔嗒”一声。
锁死了。
从这一秒开始，赵娟这个名字，从“闺蜜”变成了“欠款人”。
不。
连“欠款人”都不准确。
欠款人好歹知道自己欠了钱。
她连欠了什么都不知道。
6.
第二天是周六。
我泡了一杯咖啡，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Excel表格。
列名很简单——
期。金额。用途。是否归还。备注。
我打开手机，翻微信转账记录。
微信的转账记录可以查五年的。五年前的，我翻了支付宝。支付宝的记录可以查更久。
一笔一笔。
2017年9月。1200元。赵娟说开学要买教材和生活用品。未还。
2017年11月。800元。赵娟说期中考试压力大要买护肤品。未还。
2018年3月。2000元。赵娟说男朋友过生要买礼物。未还。备注——她当时还有个男朋友，后来分了。她用我的钱给别的男人买礼物。
2018年9月。1500元。赵娟说考研要报辅导班。未还。备注——她后来没考研。
2019年4月。5000元。毕业季，赵娟说要买正装面试。还了3000，差额2000未还。
2020年2月。18000元。赵娟说房租押一付三交不起。未还。
2020年8月。8000元。赵娟说请客户吃饭。未还。
2021年4月。6500元。赵娟说手机坏了。未还。
2022年1月。20000元。赵娟说要上培训班。未还。
2022年7月。15000元。赵娟说投了一个朋友的餐饮，稳赚不赔，拉我“一起投”。我出了15000，她说她也投了。到现在没有任何回报。未还。
中间还有零零散散的小额——请她吃饭她忘带钱包的、代她买东西她说回头转的、帮她垫的各种费用。
单独看，每笔都不多。三百、五百、几十块。
加起来——
8600元。
所有未还金额汇总——
我盯着表格最下面那个数字。
118600元。
十一万八千六百。
我往椅背上靠了一下。
将近十二万。
八年。
我从大一到现在，借给赵娟的钱——十一万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