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种大幅度的变化,但我注意到了。以前她上班穿的都是固定那几件——黑裤子,白衬衫,那件藏青色的外套。
那阵子她开始穿不一样的。丝巾。耳环。连口红色号都换了。
不在AA清单上。
她的“个人消费”越来越多。
我翻了一次她的记账APP——这个APP我们共享的,AA制度的核心工具,双方所有支出都在上面。
她的“个人”栏目:
护肤品:398
护肤品:267
服装:890
美甲:158
同事聚餐:326
同事聚餐:445
一个月的“个人消费”加起来快五千了。
她工资一万二。扣除AA共摊部分、杨一鸣个人支出部分,她每月可支配的钱大概六千多。
五千花在“个人消费”上。
剩下的呢?
我又往前翻了两个月。
发现了一笔标注为“还信用卡”的支出。两万三。
杨丽有信用卡,但她以前很少刷大额。她是那种连一块三毛钱都要退给我的人。
两万三。
她买了什么?
我不知道。
“个人消费”不在AA共享范围内。她有权不解释。
这是她的规则。
有一天晚上,杨一鸣已经睡了,我在厨房刷碗。
杨丽的手机放在餐桌上充电。
响了一声。
我瞥了一眼。
不是故意看的。手机就放在那儿,屏幕亮了。
一条微信消息。
备注名显示的是一个字母:L。
消息内容只看到了一行预览——
“明天还是老地方?”
屏幕暗了。
我继续刷碗。
刷完碗,擦了灶台,把厨房垃圾换了。
杨丽从浴室出来拿手机。看了一眼屏幕,表情没变化,拿走了。
我在厨房站了一会儿。
把毛巾叠好。
挂回原处。
那天是我们结婚纪念。
我买了一束花。六十八块,小区门口的花店。康乃馨和百合混搭的。
花在客厅的花瓶里。
她没看见。
或者看见了,没说。
5.
我开始查账。
不是因为那条微信。那条微信只是催化剂。
真正的原因是——杨丽提了离婚之后,她说:“咱们AA分清楚,谁也不欠谁。”
不欠。
真的不欠吗?
我从共享记账APP里导出了所有数据。五年。
三千四百二十七笔。
我用了一个周末,把所有支出分成了三类:
第一类:真正的公共支出。两个孩子共同的花费——用品、食材、出行。
第二类:杨一鸣的个人支出。
第三类:马悦的个人支出。
先看第一类。
公共支出部分,她的记录是“一人一半”。
但实际上,很多“公共支出”是我一个人完成的。
比如超市采购。她标注“公共”的采购清单里,有一半以上是我一个人去买的——她加班,我顺路。
我买了东西,拍了小票,发给她。她在APP里录入,一人一半。
看起来公平。
但里面有些东西不对。
比如有一次我买了一箱牛、两袋大米、一包纸巾、一盒鸡蛋、还有一些菜。总共三百一十七块。
她录入了:公共支出317元,一人一半。
但那箱牛里有六盒是杨一鸣喝的儿童牛。二十四块一盒。
她把它归入了“公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