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是更剧烈的拍门声。
强子在咆哮，声音含混不清：
“媳妇！开门！我要媳妇！”
那声音充满躁动，隔着门板都能闻到那股让人作呕的味道。
张婶的声音依然慢条斯理，透着一股让人窒息的慈祥：
“哎哟安安…这大过年的，怎么睡这么早？”
“强子就是喜欢你…想跟你玩玩，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快开门…婶子给你带了红包。”
备用钥匙在锁孔里搅动。
这栋老式筒子楼的门锁本来就松，眼看就要被顶开。
我环顾四周。
这是六楼，窗户外面装了防盗网，出不去。
唯一的出口被这对母子堵死了。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不能硬拼。
那个强子三百斤的体格，一巴掌就把我拍晕。
我把菜刀藏进身后的橱柜缝隙里，迅速将案板上的香肠连同那颗牙齿扫进垃圾桶，再盖上一层烂菜叶。
做完这一切，门锁咔哒一声弹开了。
防盗门被暴力推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强子挤了进来。
像一座肉山。
那双绿豆眼瞬间锁定了我，嘴角流出的口水滴在羽绒服上。
“媳妇…嘿嘿…香…”
我下意识地往后缩，后背抵在冰冷的瓷砖上。
“什么！我要报警了！”
我大声喊道，手伸向口袋里的手机。
一只枯瘦的手猛地抓住了我的手腕。
张婶不知什么时候窜到了我面前，力气很大。
她脸上挂着笑，眼神却阴冷。
“报什么警啊？大过年的给警察添麻烦…多不懂事。”
她一把夺过我的手机，顺手揣进自己兜里。
“安安，婶子是看你一个人孤单…特意叫你去楼下吃年夜饭。”
“你怎么不识抬举呢？”
强子已经扑到了我面前，那股恶臭几乎让我窒息。
他伸出肥腻的手指，就要往我脸上摸。
“妈…我要…我要亲…”
张婶拍了拍强子的手背，语气像是在哄一个三岁的孩子：
“强子乖，等会儿吃饭了再玩。”
说完，她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警告：
“走吧，安安。”
“别让大家等你一个人。”
“小雅也在呢…你们姐妹俩不是最好了吗？”
提到小雅，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小雅也在？
刚才那颗牙…
我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挤出一个难看的笑：
“张婶，我…我换件衣服就下去。”
张婶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停留在我不小心露出的锁骨上，满意地点头。
“行，快点啊。”
“强子，咱们在门口等媳妇。”
她拽着一步三回头的强子退到门口。
没关门。
她搬了个凳子，就这样坐在门口守着。
死死守着。
03
我背对着门口，手抖得扣不上扣子。
镜子里的我脸色惨白。
张婶的话像一刺扎进我心里~小雅也在。
如果那颗牙是小雅的，那现在的 小雅 是什么？
我迅速换了一件高领毛衣，把自己裹严实。
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逃跑路线。
手机被抢了，楼道被堵了。
唯一的希望就是楼下的邻居。
四楼住着一对退休的老教师夫妇，平时人很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