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第三天夜里,许家派人来了。
六个黑衣大汉趁夜翻墙,准备放火烧粮仓。
被我提前埋伏在仓顶的十二个人按在了地上。
这十二个人不是我雇的。
是凉州城里的粮农。
他们被丰源号压价压了十几年,早就恨透了许家。
我不过是去村里收粮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句:“有人可能要烧我的仓。”
当天晚上就来了十二个人,自带棍棒。
第二天一早,六个放火未遂的黑衣人被扭送到了知州衙门。
证人二十余名,人赃并获。
许仲文再来铺面前耀武扬威的时候,发现百姓看他的眼神变了。
不是怕。
是厌。
他终于慌了。
一个月后,郑记粮行的名号传遍了凉州及周边三州。
粟米、麦面、豆料、粮,样样比丰源号便宜一到两成。
不是我故意压价。
是我进货渠道比他便宜。
上辈子我在东宫管了十一年户部对接的军粮采购,太清楚哪些中间商在赚差价了。
去掉中间商,直接从产粮地收购,成本砍掉三成。
许仲文降价跟我打,我再降。
他撑不住了,我的库存还有六千石。
郑掌柜每天乐得合不拢嘴。
“老板娘,您这脑子,怎么长的?”
“饿出来的。”我拨着算盘,“被人算计了十一年,总会学点东西。”
他以为我说的是在家里受了委屈。
不算错。
东宫,也算家。
07
粮行开张第四十天,来了一个人。
穿着普通的青布长衫,说是从长安来的行商,姓钱,要买三百石军粮。
我一看他的手就知道不对。
手指修长白净,虎口没有老茧,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这不是商人的手。
这是拿笔杆子的手。
“钱老板从长安来,走的哪条道?”
“走的陇关道。”
“陇关道上个月塌了一段,绕行要多走四天,你衣裳上连灰都没沾几粒,脚程倒挺快。”
他的笑容僵了一瞬。
“沈老板好眼力。”
“承让。”我给他倒了杯茶,“所以,你是太子派来的,还是皇后派来的?”
他沉默了片刻,从怀里摸出一块令牌搁在桌上。
东宫暗卫的腰牌。
“属下奉太子殿下之命,请太子妃——”
“我不是太子妃。”
他被我打断,有些不知所措。
“沈……沈老板,太子殿下口谕:请您回京。”
“回去什么?”
“殿下说,东宫不可无太子妃。”
我笑了。
“我走了四十天,东宫塌了吗?”
“……没有。”
“那不就得了。”
我把他的茶续满,站起来。
“替我回禀太子殿下,我在凉州挺好。铺子刚开,走不了。如果殿下缺太子妃,大可以让侧妃扶正,我不介意。”
暗卫走的时候脚步都是乱的。
大概从来没见过哪个太子妃,被请回去还嫌麻烦。
桃枝在后院等我。
“小姐,太子殿下会不会下旨强行把你带回去?”
“带不了。”
“为什么?”
“因为我手里有他的把柄。”我从柜子底层翻出那本抄录的东宫账本,“内库亏空、孙福贪墨、侧妃开销逾制——这些事捅到御史台,够太子喝一壶的。他不敢把事情闹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