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皇上……”
萧珩从折子堆后面站起来。
他走到姜荔面前,低头看着她。
姜荔的眼眶红了,但死撑着不让泪掉下来。
她心里在想:
“我没偷。真的没偷。是长廊上翠屏走过的时候塞进来的。她碰了我袖子。但是没人会信我,我只是一个粗使宫女。谁会信一个粗使宫女的话?”
萧珩听得清清楚楚。
他转向秦德海。
“传翠屏来。”
秦德海脸色一变:“皇上,翠屏是贵妃身边的人……”
“朕说,传翠屏来。”
翠屏被带到的时候,面色从容,行礼请安。
萧珩看着她,不说话。
翠屏跪着等了半盏茶,额头开始冒汗。
萧珩忽然开口:“方才在长廊上,你碰了姜荔的右袖。”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翠屏的手指攥紧了裙摆。
“奴婢……奴婢只是侧身让路,不小心碰了一下……”
“不小心?”萧珩拿起那只金簪,“簪子从贵妃的妆奁里失窃,恰巧出现在你让路时碰过的袖子里。翠屏,你是当朕不识数?”
翠屏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嘴唇哆嗦了几下,猛地磕头。
“皇上明鉴,奴婢是……是……”
“是谁指使的?”
殿内一片死寂。
翠屏咬死不说。
萧珩没有再问。
他摆了摆手:“把翠屏送交内务府审问。此事未查清之前,任何人不得处置姜荔。”
秦德海和翠屏被拖出去之后,御书房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姜荔还跪在地上,肩膀在发抖。
“起来吧。”
她没动。
萧珩皱眉。
“地上凉,起来。”
姜荔慢慢站起来,腿有点软,踉跄了一下。
她心里没有感恩,没有庆幸。
只有一个念头翻来覆去:
“为什么?他为什么帮我?从我进御书房第一天就赐膳,现在又保我。他图什么?我又没有家世,又没有姿色,连字都不认识几个。他到底图什么?”
萧珩背过身去。
因为你脑子里的话,是这座皇宫里唯一不骗朕的声音。
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
他只是说:“继续研墨。”
05
半夜,尚食局的院门被人从外面拍响。
姜荔从被子里爬起来的时候,小桃已经缩到了床角。
门推开。
站在外面的不是秦德海,是太后身边的掌事姑姑——钟嬷嬷。
钟嬷嬷长着一张不苟言笑的脸,手里提着一盏灯笼。
灯光照进来,姜荔后背发凉。
“姜荔。太后懿旨,你调入浣衣局,即刻生效。”
小桃“啊”了一声,抓住姜荔的袖子。
姜荔愣了很久。
她轻声问:“奴婢……做错了什么?”
钟嬷嬷冷冷看她一眼。
“一个粗使丫头在御书房搅弄风雨,你说做错了什么?”
她本不给姜荔收拾东西的时间。
两个婆子上来架住她的胳膊,往外拖。
小桃追出去两步,被钟嬷嬷一个眼神钉在了原地。
姜荔回头看了小桃一眼。
小桃哭得满脸都是泪。
姜荔对她笑了一下。
“别哭。我没事。”
她被拖走了。
浣衣局在后宫最深处,挨着冷宫,常年不见太阳。
到的时候天还没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