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要不要……”
“不必。”我笑了笑,“猫不记仇,我也不记。”
太医走后,翠屏气得直掉眼泪。
“小姐,你到底在忍什么?”
我摸着猫的背,它窝在我怀里呼噜呼噜地响。
忍什么?
忍命啊。
这本书里的炮灰一旦开始反击,只会死得更快。
我唯一的出路是活到和离。
但我没跟翠屏说的是——看着猫腿上的伤,我心里有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不是愤怒。
是一种很久没有过的、隐隐的不甘。
06
不甘归不甘,子还得过。
入东宫第二十天,我把“摆烂”发展成了一套完整的生存体系:
早起请安,三句话以内结束。
白天在正院读书、逗猫、研究御膳房的菜谱。
晚上早睡,雷打不动亥时熄灯。
不去御花园——怕被推下水。
不喝别人送的东西——怕被下药。
不跟任何人结盟——怕被牵连。
安全得像一只缩在壳里的蜗牛。
然后柳若烟终于出了招。
那天太后设了家宴,各宫都到齐了。
席间太后兴致好,让晚辈们表演才艺。
二皇子妃弹了琵琶。
三皇子侧妃唱了一段戏。
轮到东宫。
柳若烟率先起身,一曲《春江花月夜》弹得行云流水。
太后连连叫好。
方皇后笑着看向我:“太子妃也来一个。”
我站起来。
原主其实会弹琴——但弹得很差。
书里这一段,原主被迫弹琴出丑,成了全场笑柄。
“回太后、皇后娘娘,”我行了一礼,“臣妾才疏学浅,琴棋书画样样不通,恐污了各位的耳朵。”
“那你总有什么擅长的吧?”方皇后语气带刺。
“臣妾擅长吃。”
全场静了一瞬。
太后先笑了。
“这丫头有趣。会吃也是本事——来人,把今新做的藕粉桂花糕端上来,让太子妃品品。”
我谢了恩,认认真真尝了一口。
“太后,这糕用的藕粉是今秋西湖头茬的,磨得极细,但桂花放得稍多了些,盖住了藕粉本身的清甜。”
太后眼睛一亮。
“你这张嘴倒真灵。御膳房总管昨确实换了桂花的用量。”
方皇后的笑容淡了。
柳若烟低着头,指尖在衣袖里蜷紧。
宴散时,太后单独留了我。
“过来坐。”她指了指身边的位子。
我坐下,有些紧张。
书里太后是个工具人角色,出场三次就领了盒饭。
但真人比书里描写的精明十倍。
“你这孩子,”太后打量着我,“不争不抢,是真的不在意,还是在等什么?”
我斟酌了一下用词。
“臣妾不敢欺瞒太后,臣妾确实没什么大志向。能吃饱穿暖,平平安安过子,就够了。”
太后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从手腕上褪下一只碧玉镯,套在了我手上。
“这镯子先皇后戴了四十年,哀家戴了三十年。现在给你。”
“太后——”
“旁人争来争去,争的都是虚的。”太后拍了拍我的手,“你这份’不争’,比什么都值钱。”
走出慈宁宫的时候,我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碧玉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