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咳了一声：“这个情况呢，确实……苏晚对家庭的贡献是有的。但赡养老人是法定义务，双方都有——”
“王主任。”
我打断他。
“我没有不赡养。我每月给五千。是他们觉得不够。”
“不是不够——”我妈又要开口。
“因为我不肯再掏三十万给我弟买第二套房。”
我看着她。
“所以你举报我不孝。”
我妈愣住了。
“对吧？”
她张了张嘴。
半天没说出话。
王主任的表情很微妙。
他把材料收起来，说：“这样吧，这件事社区记录在案，建议你们家庭内部好好沟通。苏晚这边，赡养义务是在履行的，这一点没有问题。”
我站起来。
走到门口，我停下来。
“妈。”
她看着我。
“你不是要我孝顺吗？”
我笑了笑。
“行。我学乖。”
我推门出去。
身后，我妈叫了一声：“苏晚！”
我没回头。
2.
我叫苏晚，今年三十二。
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运营总监，月薪一万五。
不算高，但在我们这个三线城市，够活。
如果不用养全家的话。
我弟苏明，比我小四岁，在一家汽车4S店做销售。底薪加提成，好的时候八千，差的时候四五千。
他二十五岁结婚，老婆张丽丽，全职太太。
儿子今年三岁。
我爸苏国强，退休工人，退休金三千二。我妈钱桂兰，没有退休金，年轻时在纺织厂过几年，后来厂子倒了，一直没再上班。
从我毕业那年开始，我就是这个家的提款机。
最开始是每月两千。
“你刚工作，少给点，意思意思。”我妈说。
后来涨到三千。
“你弟弟要上大学，学费不够。”
再后来涨到五千。
“你弟弟要结婚了，得攒钱。”
五千一直给到现在。
中间还有大笔开支——
苏明买房，首付五十万，我爸出了二十万积蓄，剩下三十万，我出的。
房产证上写的苏明和张丽丽的名字。
没有我的。
苏明结婚，彩礼加酒席加婚房装修，二十万。
我出的。
“你是姐姐，帮衬弟弟不是应该的吗？”我妈说。
我爸心脏搭桥，十二万。
我出的。
我妈膝盖手术，八万。
我出的。
苏明的车，贷款买的，首付六万。
我出的。
“你弟弟压力大，你帮一把。”
我帮了八年。
一百四十六万。
我数过。
每一笔，都在我手机的转账记录里。
而苏明呢？
八年里，他给爸妈的钱——
零。
“我工资低，丽丽没上班，孩子要花钱……”
这句话他说了八年。
我爸妈听了八年。
信了八年。
或者说，他们不在乎信不信。
因为有我。
有我这个提款机，他们不需要苏明出钱。
我三十二岁，没结婚，没买房，存款被掏空。
苏明二十八岁，有房有车有老婆有孩子。
每年过年，亲戚说：“苏明真有出息，小小年纪什么都有了。”
没人问这些东西的钱从哪来。
也没人问我为什么三十二了还租房住。
上个月，苏明说他要换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