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随口说了一句。
他的手顿了一下。
很轻微。
但我看到了。
“翠湖？”他喝了一口水，“那边不熟，我看看。”
“盈盈不是住那边吗？她应该知道。”
他又顿了一下。
“哦，对，周盈。改天问她。”
他的语气很自然。
太自然了。
第二天，我找了个理由出门。
我说去超市买菜。
没去超市。
我去了翠湖。
翠湖花园，这个小区我路过很多次，但从来没进去过。
中档小区，电梯房，两室一厅月租三千多。
我在小区门口站了一会儿。
不知道几号楼。
我掏出手机，打开了陈卓的快递记录——菜鸟APP关联了他的手机号，他寄过的快递我都能看到。
翻了一下。
找到了。
三周前，一个快递。
收货地址：翠湖花园3栋1402。
收货人：周盈。
寄件人：陈卓。
物品：儿童玩具。
我站在小区门口，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字。
儿童玩具。
给周盈寄儿童玩具。
我深吸一口气。
然后走进了小区。
3栋1402。
我走到门口。
门上贴着一张贴纸，那种小孩子喜欢的卡通贴纸，是小猪佩奇。
门没关严。
虚掩着。
里面传来孩子的笑声。
还有一个女人的声音——
“煦煦，不要跑，给你拿果果。”
。
我认出了那个声音。
是婆婆。
是王秀兰。
我站在门口。
一秒。
两秒。
三秒。
门缝里，我看到了客厅。
婆婆坐在地毯上，一个穿着红色上衣的小男孩扑在她怀里。
墙上挂着一张照片。
婆婆抱着那个小男孩。旁边站着周盈。
三个人笑得很开心。
那张照片里没有我。
也没有陈卓。
但背景是一家照相馆——和婆婆上个月说“去拍免费老年照”的那天穿的衣服一模一样。
上个月。
她说去拍老年照。
拍的是全家福。
这个“全家”里，有婆婆，有周盈，有陈煦。
没有我。
我站在门口，忽然觉得可笑。
我在家给她熬骨头汤的时候，她在这里抱孙子。
我给她按摩肩膀的时候，她管周盈的儿子叫“宝贝”。
我伺候了她五年。
她连一张照片都没想过带上我。
我没有进去。
我转身走了。
回家的路上，经过超市，我买了菜。
到家的时候，婆婆已经回来了。
“念念啊，你买了排骨？今天炖个汤吧。”
“好，妈。”
我系上围裙，开始做饭。
手很稳。
4.
接下来几天，我没有声张。
白天照常伺候婆婆，做饭、打扫、量血压。
晚上等所有人睡了，我开始查。
第一步，我查了房子。
陈卓名下的房产信息，通过不动产查询小程序就能查到——只要有身份证号。
结果出来了。
陈卓名下有两套房。
一套是我们住的，婚后买的，我出了六十万首付。
另一套。
翠湖花园3栋1402。
购入时间：三年前。
总价：一百一十五万。
首付：四十万。
四十万。
我出嫁时，我爸妈给了我五十万嫁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