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谁都没睡好。
陈静把卧室的门反锁了。
还用一个柜子顶住。
她说，她怕王浩半夜会发疯，冲进来。
我没说她什么。
我知道，这是正常的反应。
面对一个已经被到绝路的人，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手机就放在手边。
监控画面开着。
地下家门口的。
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一夜无事。
第二天早上。
对门依旧死寂。
我照常出门，去买菜。
在电梯里，遇到了楼下的张阿姨。
张阿姨是小区的“广播站”。
任何八卦都逃不过她的耳朵。
她一看到我，就挤了过来。
“小李啊，昨晚我怎么听见，你家门口有人哭啊？”
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
“是不是对门那家？”
“好像是吧。”
我装作不太清楚的样子。
“昨天晚上回来晚，没太注意。”
“哎哟，那肯定是他家！”
张阿姨一拍大腿。
“我跟你说，他家最近肯定出事了！”
“王浩都好几天没去上班了。”
“他老婆昨天在楼下哭，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
“我问她怎么了，她也不说，就一个劲儿地掉眼泪。”
“你说，是不是王浩在外面有人了？”
我笑了笑。
“张阿姨，这咱们可不能乱猜。”
“什么乱猜啊！”
张阿姨撇撇嘴。
“他那样儿，一看就不是个安分的人。”
“天天在群里吹牛，今天提新车，明天谈业务。”
“结果呢？我看就是个空壳子！”
电梯到了。
我跟张阿姨打了声招呼，走了出去。
心里却在冷笑。
舆论的阵地，我们已经占领了。
当一个人的“人设”开始崩塌的时候。
他过去所有的炫耀，都会变成笑话。
所有的吹嘘，都会变成罪证。
王浩，正在被他自己亲手构建的世界，反噬。
中午的时候。
门铃又响了。
我通过猫眼一看。
是王浩的老婆，张岚。
她一个人来的。
看起来比昨天王浩还要憔悴。
脸上没有化妆，头发也乱糟糟的。
完全没了往那种趾高气扬的样子。
我打开门。
她看到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最后，却“噗通”一声。
跪下了。
我吓了一跳，赶紧往后退了一步。
陈静听到声音，也从厨房里跑了出来。
看到这一幕，也愣住了。
“李诚，陈静，我求求你们了。”
张岚跪在地上，仰着头，泪流满面。
“我给你们磕头了。”
“求你们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家老王吧！”
“他知道错了，他真的知道错了！”
“那三十万，我们认！”
“我们砸锅卖铁，也给你们凑！”
“但是，能不能……能不能别报警？”
“他要是进去了，我们这个家，就真的完了！”
“我还有孩子，孩子不能没有爸爸啊！”
她哭得声嘶力竭。
把额头磕在冰冷的地砖上。
发出“砰砰”的响声。
说实话，那一刻，我有点动容。
一个女人，为了她的丈夫，放下所有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