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没想到,孩子们此刻却与沈卓伟狼狈为奸。
背着我准备迎接沈卓伟给他们物色的新妈。
3
包厢里,几人笑声不断。
我脑子嗡嗡地,脚像踩在棉花上,不知道怎么回的家。
翻出藏在席子下的腺癌检查报告,我的眼泪再次滴滴答答落在上面,晕开一片。
之前已经想好,与其花钱去治病,就我如今的年纪,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
不想成为家人的拖累,我希望在我离开之前尽可能托举他们。
城中那套单位分的老破小,卖了也能值个六十万。
俩孩子一人一半,应该也能实现他们一小部分梦想。
可此刻,我将那房本紧紧捂在口,指节用力到发白。
我为什么要委屈自己,对一家白眼狼好?
我不甘心。
几乎是刹那,我走到厨房,重新加热了一桌子的菜。
和着鼻尖的酸涩,端起碗,一口口把亲手做的菜吃掉。
直到吃撑,打了个饱嗝。
只一瞬,我将剩下的饭菜全部倒进垃圾桶,瓷盘磕在桶沿发出闷响。
不好吃?
那以后都别吃了。
沈卓伟回来时,我正津津有味看着春节联欢晚会。
“你明早去帮我买一瓶老窖。”
他走到我身边正准备坐下,忽然看见我手腕上的金镯子,声音卡壳了一下。
我很快反应过来,他是找理由支开我,打算偷拿我的东西。
却没料到我破天荒居然先一步把手镯戴了起来。
他皱了皱鼻子,阴阳怪气。
“老猪也开始穿花袍子,也不嫌磕碜人,你一大把年纪了,戴这玩意啥?”
他说话时,就要上手帮我脱下来,手指已经碰到镯子边缘。
“别戴了,晃得我眼睛疼,这家里没别人,你还摆上谱了。”
我“啪”地扇过去,退一步,站得离他远远的。
“我的东西我还戴不得了,还是你觉得外头有人比我更合适戴我的镯子?”
到底还是没藏全,我忍不住把心底的不忿发泄出来,声音都在抖。
被扇一巴掌的沈卓伟,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忽然恼羞成怒。
“刘秀,你人老了,脑子也坏掉了,胡说八道什么?”
他敢说却不敢看我,低头时用拇指抹了一下嘴角。
他不可置信地发现,自己的脸被我衣袖上的扣子不小心划出一道血痕。
最重皮相的他顿时急红了眼。
“刘秀,你是不是有病?大过年的,你非得让我破相?”
“别以为我不敢打你!”
他越说越气,竟撸起袖子朝我挥手。
张牙舞爪发狂的模样让我心悸,我下意识闭上眼,肩膀缩起来。
蓦地,晕眩感袭来,我整个人跌坐在沙发上。
空气安静了。
我重新睁开眼,定定看着他,一言不发。
他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嘴巴却依然逞强道:
“我没错,是你先动的手,我们扯平了。”
他慌乱地抬脚就往房间走,皮鞋在地板上蹭出刺耳的声音。
又不忘回头重新叮嘱我。
“这镯子真不适合你戴,赶紧放回去,真是的,大过年的非要膈应人。”
我望着他的背影一步步走远,鼻腔瞬间涌出酸涩。
可我死死憋着,不让眼泪流出来,慢慢走到卫生间,反复洗了几把脸,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