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你们在什么?”
“陈辉!夏小夏!你们真的要搬走?”
她的声音尖利,因为震惊和愤怒而变了调。
整个楼道都能听见。
正在搬衣柜门的师傅们动作都顿了一下,朝我们这边看过来。
陈辉把门完全打开,往旁边站了一步,让他们看得更清楚。
他语气平静地回答。
“是啊,妈。”
“我们搬家。”
“这不是为了更好地成全大姐二姐的孝心吗?”
“我们住在这里,她们想来照顾您,还得跑那么远,多不方便。”
“我们搬走了,把这清净地方腾出来,她们以后可以直接住过来,二十四小时贴身照顾您二老。”
“我们这也是在为你们着想啊。”
05
陈辉的话,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张桂兰的怒火上。
让她准备好的一万句撒泼咒骂,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紫,精彩纷呈。
旁边的公公陈建军,脸色铁青,嘴唇紧紧抿着。
他大概这辈子都没受过儿子这样的“顶撞”。
还是大姑姐陈莉反应最快。
她一个箭步冲了进来,指着陈辉的鼻子就骂。
“陈辉你还要不要脸!”
“你说的是人话吗?”
“什么叫我们住过来?我们自己没家吗?”
“养老就是你的责任!你别想耍花招把责任推给我们!”
她声音又尖又响,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搬家师傅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站在一旁,表情有些尴尬。
这显然是一场家庭。
他们撞上了。
陈辉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大姐,你这话就奇怪了。”
“权责对等,这是小孩子都懂的道理。”
“爸妈的退休金,是他们最重要的养老保障,你们拿了,就等于接过了养老的责任。”
“这不是我推卸,这是妈昨天当着所有亲戚的面,亲自做的决定。”
“我们全家,都得尊重并且执行她的决定。”
“你现在说这话,是在质疑妈的决定不明智吗?”
他把“决定”两个字咬得很重。
直接把皮球踢回给了张桂蘭。
陈莉被他堵得哑口无言,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她求助似的看向张桂兰。
张桂兰终于缓过来了。
她找到了新的发力点。
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毫无征兆地。
然后就开始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我养了个什么东西啊!是个讨债鬼啊!”
“为了点钱,连亲爹亲妈都不要了啊!”
“街坊邻居都来看看啊!我儿子是怎么死亲妈的啊!”
她一边哭,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瞄我们。
这是她的惯用伎俩了。
一哭二闹三上吊。
以前,只要她这样,陈辉多半就会心软,会妥协。
但今天,陈辉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像是在看一个与自己无关的陌生人,在舞台上卖力地表演。
他的脸上,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张桂兰哭了半天,发现没人理她。
连她一向倚仗的丈夫陈建军,都只是黑着脸站在门口,没有要扶她的意思。
她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