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我去找了李医生。
就是五年前给我母亲做手术的那个年轻医生。
他现在是神经外科主治医生，三十五岁，瘦了不少，眼睛下面有很重的黑眼圈。
“陈总。”他有些意外。
“李医生，这次我母亲的手术也是你做的，谢谢你。”
“应该的。”
“我想问你一件事。”
“您说。”
“这五年，医院的条件改善了多少？”
他愣了。
“说实话。”
他看了看四周，把我拉到楼梯间。
“陈总，您不该问我这个。”
“为什么？”
“因为……”他犹豫了，“实话说了，对您不好。”
“怎么不好？”
他低着头，半天才开口。
“您捐的钱，我们科室一分都没见着。说好的更换手术器材，等了三年。说好的增加ICU床位，到现在还是六张。”
“那钱呢？”
“我不知道。但一楼大厅翻新了，院长办公室翻新了，行政楼加装了电梯。”
他看着我。
“陈总，您还要听吗？”
“说。”
“院长的小舅子上个月住进了VIP单间。你猜做什么手术？”
“什么？”
“痔疮。”
我看着他。
“痔疮。VIP单间。”
“对。就在您母亲的楼上。”
VIP单间。
那是捐款翻新的楼层。
我的五百万翻新的楼层。
我母亲脑溢血，在走廊躺了六个小时。
王德明的小舅子做痔疮手术，住VIP单间。
好。
我笑了。
真好。
7.
接下来的三天，我做了几件事。
第一件：让张磊把所有证据材料整理成三套。一套给纪检，一套给卫健委，一套留底。
第二件：让周蕾安排暗访。我出钱，请了一个“病人”，去住院部找刘国强买床位。全程针孔摄像头录像。
第三件：通过张磊的关系，向市纪委提交了实名举报信。附全部证据。
第四件：什么都没跟王德明说。
他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说财务的明细“正在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