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转身就走,经过我身边时,顿了顿。
我仰头看他,皮笑肉不笑:“姐夫,这是去哪儿啊?”
他低头看我,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怎么说呢,跟那年他要我写大字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心里警铃大作。
他慢悠悠的说道:“小妹,照顾好你姐姐,我回来会给你带礼物的”。
多普通的一句话啊。
但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就要反着听。
就比如这句话,实际意思是:
小妹,要是我回来你姐姐少了一毫毛,我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一怔,急忙追出去两步。
只看见他翻身上马,背影渐渐消失在巷子口。
我回头看我娘:“他嘛去了?”
我娘摆摆手:“大人的事,小孩别问。”
我:“……”
我又看我爹。
我爹摸摸鼻子,转身进了屋。
只剩下我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满脑子都是:完了,他不一定回来了。
姐姐还在里头躺着,人事不知。
我在她床边坐了会儿,看着她苍白的脸,小声嘀咕:
“姐,你快醒醒吧,你男人跑了。”
她眼皮动了动,没睁开。
我叹了口气,给她掖了掖被角。
我姐这一睡,就是半个月。
大夫来了七八个,都说伤口在愈合,人没事,就是醒不过来。
我娘急得嘴上燎泡就没消过,天天守着床边掉眼泪。
我爹倒是沉稳,可那天我看见他在后院对着墙站了小半个时辰,一动不动。
我姐就那么躺着,脸色一天天好起来,呼吸也稳了,就是眼睛不睁开。
有时候我去看她,总觉得她下一秒就要翻身坐起来,跟我说:“小妹,给我倒碗水,渴死了。”
可她就是没动静。
8、
姐夫走后的第十天。
我坐在床边给姐姐擦手,一边擦一边絮叨:
“姐,你到底什么时候醒啊?娘都快急疯了。”
“姐夫也没个信儿,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你说他是不是真不回来了?我就说嘛,表面夫妻不长久,他肯定是…”
话没说完,我姐的手指动了动。
我猛地低头,盯着她的手。
又没了动静。
我眨了眨眼,觉得可能是自己看错了。
就在这时候,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紧接着是敲门声,砰砰砰的,跟擂鼓似的。
我放下帕子跑出去,刚打开门,就被眼前的阵仗吓了一跳。
门口站着十几个穿甲胄的兵士,个个腰悬长刀,气派不凡。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紫袍玉带,面容威严。
他看着我,上下打量了一眼:“这是姜家?”
我点点头,有点懵。
他往里走了一步:“姜知安何在?”
我一听这语气,心里咯噔一下。
这人是来找我姐的?
我娘从里头跑出来,看见这阵仗,脸色也变了变,但还是镇定地行了个礼:“敢问大人是?”
那中年男子没说话,只是从袖子里掏出一块令牌。
我娘看了一眼,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我赶紧扶住她,偷眼去看那块令牌。
上头刻着几个字,依稀看着了东宫太子什么的。
那中年男子收起令牌,语气缓和了些:
“各位不必惊慌,我姓周,单名一个冲字,是太子府长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