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我就觉得蹊跷，贾大江平也没攒下多少家底，怎么儿子婚事办得那么风光，原来是借了这么一大笔！”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议论声越来越高。
在那个年代，五百块着实是个惊人的数目。
“胡扯！”
“这借条肯定是假的。”
“我们贾家从没借过钱，更不可能向赵家伸手。”
贾张氏怎么也没料到，老贾当初借钱竟会留下字据——这不是多此一举么？
好端端的，立什么借据？
“贾张氏，你抵赖也无用。”
“借据上有贾大江的亲笔签名，还有他的红手印。”
“当年我父亲本就担心你们赖账，不愿出借，是贾大江找了村长和几位保人作担保，才借成的。”
“保人也都在上面签了字，他们都能证明你们贾家借了这笔钱。”
赵冬方冷冷一笑。
当年正是他提醒父亲，五百块不是小数目，务必稳妥起见，这才请了见证人与担保人。
贾张氏顿时哑口无言。
白纸黑字加上手印，已经铁证如山，何况还有中间人与保人，这账无论如何也赖不掉了！
“借据属实。”
张巡捕反复验看后，将纸条交还赵冬方。
易中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借据竟然是真的，这局面可如何是好？
他方才还信誓旦旦担保贾家绝不会借钱，话音未落就被这张借条打了脸。
他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实在太难堪了！
“再说动手的事。”
“贾东旭不必多提，他欠债不还想赶我出门，我只是自卫还手。”
“至于我打傻柱，大伙都看见了，是他不问是非冲上来就要打我，我不过是被迫招架罢了！”
“巡捕同志，他动手打我，我总不能不躲不闪任他打吧？”
赵冬方伸手指向傻柱。
张巡捕点了点头，事情的脉络已经清晰。
贾家赖账引发争端，傻柱偏帮贾家动手在先，挨打也算自找。
“另外，请您看看这个。”
赵冬方又从皮夹中取出一本证书，双手递给张巡捕。
张巡捕接过一看，神情立刻肃然。
他认得清楚，这是一本烈士证明。
赵冬方的父亲为救人重伤不治，被追认为烈士。
此刻亮出烈属身份，是为这场五百块的债务再添一分底气——毕竟这么大一笔钱，想顺利讨回绝非易事。
“今尊是位英雄！”
“您放心，这笔欠款我们一定为您主持公道。”
“请您收好。”
张巡捕双手将烈士证递了回去。
烈士的荣誉不容玷污，烈属的正当权益必须得到维护。
对于那些企图赖账的人，绝不能轻易放过！
张巡捕仔细核验了借据，确认赵冬方作为烈属的身份后，转身以严肃的神情面向贾家众人。
“贾张氏，贾东旭，欠债还钱，这是自古不变的道理。”
“请你们即刻归还欠款。”
张巡捕下达了指令。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贾家母子身上。
五百元在当时无疑是一笔巨款。
即便是四合院里收入最高的八级钳工易中海，也需要不吃不喝积攒近半年。
“我们贾家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我男人走得早，全家就靠东旭一个人做工糊口，养活这一大家子人，哪里还能凑出余钱？”
“你这是要把我们往绝路上吗？”
贾张氏话音未落，又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双手交替拍打着大腿与地面，施展起她最拿手的哭闹伎俩。
围观的邻居们脸上纷纷露出不屑的神色。
方才还矢口否认债务，转眼又哭诉起家境贫寒，这分明是耍无赖的行径。
说到底，就是不愿还钱！
“贾张氏，你以为这样胡闹就能蒙混过关吗？”
“张巡捕已经说得很清楚，欠债还钱是天经地义。
既然钱是你们贾家借的，就必须由你们贾家来还。”
“拒不归还，便依 处。”
“是还钱，还是去坐牢，你们自己选吧！”
赵冬方语气冰冷地说道。
“贾家只有贾东旭一份收入，你硬要他们立刻拿出五百元，岂不是要死这一家人？”
“赵冬方，你还有没有半点同情心？”
易中海再次站出来发声。
赵冬方闻言，竟不紧不慢地鼓起掌来，随后竖起大拇指。
“不愧是一大爷，说得真是动听！”
“一大爷，我听说你不但是贾东旭的师父，还是老贾生前最要好的朋友。”
“你又是八级钳工，每月工资上百元。”
“这五百块钱对你来说，不过是大半年的薪水。
你和贾家关系如此深厚，何不替他们把债还了？”
赵冬方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易中海向来以道德君子自居，此刻正好让他也尝尝被道德捆绑的滋味。
贾张氏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这主意妙啊！
贾东旭也仿佛看到了希望。
就连一直沉默的秦淮茹，也将目光投向了易中海。
“我哪里拿得出这么多钱！我老伴身体一直不好，天天吃药，月月看大夫，那点工资早就贴进去了。”
易中海当即推脱起来。
“你既然是贾东旭的师父、老贾的至交，收入又高，连你都不愿伸手相助，又有什么资格跟我谈同情心？”
“请你站到一边去！”
赵冬方毫不客气地斥道。
易中海咬了咬牙，终究没再吭声。
他怕赵冬方继续纠缠，真把还债的担子推到自己身上。
“贾张氏，贾东旭，你们口口声声说没钱，是吗？”
“没关系。
没有现钱，可以用家当抵债。
你们屋里值钱的物件可不少——比如那台缝纫机，怎么也值一百多块吧？”
“拿你家物件抵债。”
“先把屋里搬空，不够的数目，往后你家添置什么，我再来取，直到五百块还清为止。”
赵冬方步步紧。
对付贾张氏这等赖账之人，容不得半分客气。
贾张氏咬紧牙，两眼死死瞪住赵冬方，不再哭闹打滚——她算看明白了，这套把戏对赵冬方毫无用处。
就在此时。
她瞥见了秦淮茹。
秦淮茹生得一副媚态，早把傻柱迷得神魂颠倒。
赵冬方也是个年轻男人，难道能抵挡得住？
贾张氏暗中踹了秦淮茹一脚。
秦淮茹接到眼色，立刻会意——这是要她像拿捏傻柱那样去对付赵冬方。
她轻轻点头，挪步到赵冬方面前。
还未开口，泪已先落。
那副凄楚模样，惹得不少看客心生怜悯。
“对不住……”
“都是我们家的不是。”
“我们不是存心赖账，实在是子过不下去了。”
“东旭一个人挣钱，要养活这一大家子，要不是街坊们时常帮衬，家里早就断炊了。”
“赵冬方，我知道你心善，就可怜可怜我们吧！”
秦淮茹边说边伸手去拉赵冬方的手。
往她这般向傻柱哀求，只要让傻柱触到手指，对方便晕头转向，什么都应承下来。
赵冬方却只冷冷看着她。
就在秦淮茹指尖将碰未碰之际，他向后撤了一步，避开了。
秦淮茹怔住了，茫然望着赵冬方——莫非自己的魅力不灵了？
她扭头瞧向傻柱，那人仍痴痴望着自己，眼神 ，证明她的风韵未减。
可赵冬方为何无动于衷？
定是脸皮薄罢了！
秦淮茹心下自圆其说，又含泪伸手去够。
赵冬方再次退后。
“贾东旭，你家是没人了么？”
“赖账不成，便要使这 计？是你媳妇天生轻浮，还是你家着她出来卖弄 ？”
“我看你头发颜色不太对劲——不该是黑的，该染层绿才合适吧？”
赵冬方语带讥讽。
“噗嗤——”
四周顿时爆出一片哄笑。
贾东旭涨红了脸，羞得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
“赵冬方，你找死！”
贾东旭捏紧拳头。
“想比划比划？我奉陪。”
赵冬方也握起拳，目光如冰，刺得贾东旭浑身一颤。
满腔怒火竟被这眼神冻熄了。
贾东旭猛然想起方才那一耳光——脸上仍隐隐作痛，这会儿还没缓过劲来。
他怕了。
“傻柱，呜……”
秦淮茹在贾张氏的示意下，转身又扑向傻柱。
巡捕老张眉峰轻拢，贾老婆子的行事让他瞧了回新鲜——这般摆弄秦淮茹，将她当作什么了？
他并未出声阻拦。
贾家这做派，虽令人齿冷，却到底没犯王法。
“秦家姐姐，您快别哭了！”
何雨柱只觉得心口像被钝刀捅穿，疼得喘不过气。
一见那眼泪簌簌落下，他顿时手足无措。
“我……我也不愿落泪的。”
“可家里实在艰难，债务还不上，屋里物件就要叫人搬空，怕是要活活饿死了……我这命，太苦了！”
何雨柱越劝，
秦淮茹哭得越是凄楚。
那张沾泪的脸庞仿佛带雨梨花，惹得不少人都朝赵冬方瞪去——瞧他把人成什么样了！
“秦姐，您甭担心。”
“不就是五百块钱么？”
“这债我担了！姓赵的小子半点同情心都没有！”
何雨柱咬了咬牙。
院中议论声戛然而止。
众人都怔住了。
傻柱要替人还债？
竟这般阔气？
那可是五百块的欠账！
不是五块，
也不是五十块！
这院子里多少人家，就算倾尽家当、卖了房舍，也凑不出这个数！
秦淮茹最先回过神来。
她原以为何雨柱顶多帮衬一部分，没料到他竟全数揽下。
“柱子，还是你心肠最好……你真是个大善人！”
她攥住何雨柱粗糙的手掌。
何雨柱浑身一颤，像过了电似的。
有这一握，再多代价也值了！
“傻柱，你这同情心可真够足的！”
许大茂竖起拇指，眼底满是看好戏的兴味。
何雨柱吃亏，他便痛快！
易中海重重叹了口气，心想：“到底人如其名，就是个实心眼的愣头青！”
他甚至暗暗怀疑：选这么个人预备养老，是不是太轻率了？
该不该换一个？
张巡捕也看得 ——这何雨柱是真憨直，还是真糊涂？五百块钱说掏就掏？
“别光耍嘴皮子，来点实在的。
既说要还，何时给我？”
赵冬方可没打算拉他回头。
有人愿当 ，他乐得成全。
“你这人……真够冷血的。”
“我跟你不一样，咱讲的就是情分。
等着，我这就取来。”
何雨柱话里带刺。
赵冬方眸色一沉。
敢讥讽他？
那便不止是五百块钱的事了。
不多时，
何雨柱捧来一叠钞票。
那时最大面额不过十元，五百块钱摞在手里，厚实得扎眼。
“拿去，整整五百！”
“借据还我！”
傻柱将钱递到赵冬方面前。
赵东鹏却没有伸手。
“贾家当年借的是五百，可我从未说过只要五百。”
“当初借钱时，白纸黑字写着三年还清——贾东旭结婚至今多少年了？”
“难道不该算上利息么？”
“我从老家一路赶到四九城，千里迢迢专程来讨债，这路上的盘缠、耗费的时间，贾家难道不必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