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显然也想到了什么。
太后的脸色,也微微沉了下来。
她打开锦盒。
里面,是一卷用蝇头小楷,工工整整抄录的经文。
字迹娟秀,却透着一股风骨。
“温氏,”太后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你这是何意?”
我再次下拜,深深地,磕了一个头。
“臣媳不敢有他意。”
“臣媳只是,近反复通读《女诫》,深感自己德行有亏,不堪为靖王之妃。”
我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忏悔”。
“《女诫》有云,夫有再娶之义,妇无二适之文。”
“又云,妇人有七出,妒为其一。”
“臣媳善妒,心狭隘,容不下王爷心爱之人。”
“此为大不德。”
“臣媳自知,若长此以往,必将成为王爷与柳姑娘情路上的阻碍,更会成为一个让王府蒙羞的妒妇。”
“为不使王爷为难,不污了王府的门楣。”
“臣媳今,斗胆恳请皇上与太后娘娘成全!”
我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上首的帝后。
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请准许臣媳,与靖王,和离!”
“以此,来成全王爷与柳姑娘那段,可昭月的,一片深情!”
说完,我再次,重重地,叩首在地。
整个紫宸殿,死寂无声。
落针可闻。
09
我的话,如同一道惊雷。
在寂静的紫宸殿中,轰然炸响。
所有人都被震得目瞪口呆。
他们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设想过我会哭闹,会辩解,会拿出证据来指责萧珏和柳青青。
却唯独没有想到。
我会以这样一种方式,釜底抽薪。
我将自己,放在了一个最低的姿态。
我承认我“善妒”。
我承认我“德行有亏”。
我承认我配不上做靖王妃。
我请求和离的理由,不是因为我受了委屈。
而是为了“成全”他们。
是为了不让自己成为一个面目可憎的“妒妇”。
是为了维护王府那可笑的“门楣”。
这个理由,是如此的冠冕堂皇。
又是如此的,诛心。
它像一面镜子,将萧珏的薄情寡义,柳青青的不知廉耻,靖王太妃的刻薄刁难,照得一清二楚。
它让他们的所有行为,都变成了一个笑话。
他们还能说什么?
说我不是妒妇?
那为何要在大婚之,我接纳柳青青?
说我德行无亏?
那为何要当众羞辱我这个明媒正娶的王妃?
说不同意和离?
那就是承认,他们就是想让我当一个贤良淑德的王妃,好方便他们两个,在我眼皮子底下,双宿双飞。
这是一个死局。
一个我亲手为他们设下的,无法破解的死局。
“你……你……”
靖王太妃指着我,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萧珏的脸,早已惨白如纸。
他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像是要将我生吞活剥。
他终于明白了。
从一开始,我就不是在闹脾气。
我是真的,真的不要他了。
并且,要用最决绝,最惨烈的方式,与他,与整个靖王府,划清界限。
柳青青瘫软在地,那张我见犹怜的小脸,此刻充满了惊恐与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