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归你，女儿也归你。”
她顿了一下，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
扔过来。
卡在桌上滑了一段，停在我筷子旁边。
“二十万，算是这么多年的补偿。”
二十万。
打发乞丐的语气。
我看着那张卡。
又看看她。
她也看着我。
眼神里没有一点温度。
像看一个陌生人。
不，像看一个障碍物。
一个挡在她通往五千万路上的障碍物。
门铃响了。
孙悦眼睛一亮，立刻起身去开门。
门口那个西装男走进来。
张俊。
他手里拎着一个果篮，进门先扫了一眼这个不到六十平米的客厅。
嘴角勾起一点弧度。
那种笑，我见过。
在公司，他签完大单，看那些没完成业绩的同事，就是这种笑。
他走到孙悦身边。
手很自然地搂住她的腰。
然后看着我。
“阿默，事情菲菲都跟你说了吧？”
他的语气，像在跟下属交代工作。
“你也别怪她，人往高处走嘛。”
“你给不了菲菲的，我能给。”
孙悦靠在他怀里。
小鸟依人那种。
三十多岁的女人，做出二十出头小姑娘的姿态。
“昊哥，他还没签字呢。”
张俊低头看她，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
“不急，让他慢慢考虑。”
然后抬头看我，眼神换了一种。
像看乞丐。
“兄弟，爽快点，别耽误大家时间。”
“签了字，这二十万就是你的了。”
“拿着钱，你也能过得轻松点。”
我看着他们一唱一和。
忽然觉得很可笑。
特别可笑。
笑我自己。
这十年，我到底在什么？
起早贪黑，省吃俭用，把自己榨。
换来的是什么？
是一张离婚协议。
是二十万“补偿金”。
是她靠在别的男人怀里，叫我“穷鬼”。
也好。
我拿起笔。
“行。”
那个字吐出来，很轻。
但落下去很重。
孙悦愣住了。
张俊也愣住了。
他们大概等着我哭、我闹、我跪下来求她。
等了半天，就等来一个“行”？
孙悦皱起眉。
“你……就这么同意了？”
我扯了扯嘴角。
笑了一下。
那个笑，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可能是解脱。
可能是讽刺。
也可能，是为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提前庆祝。
“不然呢？”
我翻开离婚协议，找到签字栏。
一笔一画写下自己的名字。
陈默。
写完了。
把协议推回去。
“祝你们幸福。”
孙悦盯着那个签名。
看了三秒。
然后脸上露出狂喜。
那种藏都藏不住的狂喜。
她从张俊怀里挣出来，拿起协议，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然后抬头看张俊，用力点头。
张俊从包里又掏出一张卡。
扔过来。
和刚才那张并排躺在一起。
“卡里二十万，密码是你生。”
“陈默，从此我们两不相欠。”
孙悦挽起他的胳膊。
两个人朝门口走去。
走到客厅中间，路过女儿的房间。
门虚掩着。
五岁的陈小念已经睡了，里面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