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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黑色丝线如蛛网般罩来,带着蚀骨的寒意。苏晚卿仓促间挥剑斩断丝线,却见断裂的线头落在地上,竟化作细小的影虫,顺着石缝钻进地底,消失不见。

“影毒已入地脉,”影主把玩着母亲的半块玉佩,笑容越发诡异,“不出半,整个宗门都会被影虫吞噬,到时候就算你了我,也救不了他们。”

苏晚卿心头一紧,余光瞥见密室角落的铜盆——里面的噬魂香灰烬还在冒着丝丝黑气,显然影主早已算好一切,用香灰掩盖了影毒入地的痕迹。

“你到底想做什么?”她握紧碎星剑,剑气在周身盘旋,警惕地盯着眼前的“父亲”。若他真是父亲的残魂,为何会用如此阴毒的手段?若他是影主伪装,又怎能模仿父亲的气息如此真?

“我想让你跟我走。”影主收起玉佩,周身的黑影渐渐褪去,露出苏长风的面容,只是眼角的黑痣依旧醒目,“当年我分裂出影主,本是为了保护你和母亲,却被沈从安利用,害得家破人亡。如今我融合了影主的力量,正好可以带着你离开这是非之地,找个没人的地方重新开始。”

他的语气带着恳求和疲惫,与记忆里父亲临终前的眼神渐渐重合。苏晚卿的心动摇了——她多希望这一切是真的,希望父亲没有死,希望能像普通父女那样,远离仇恨与戮。

可碎星剑突然剧烈震颤,剑柄的红宝石眼睛射出红光,照在影主心口。红光中,影主的膛里竟嵌着一颗漆黑的珠子,与熔魂炉底的那颗一模一样!

“那是……影主的本体!”苏晚卿瞬间清醒,“你本不是父亲的残魂,是影主吞噬了父亲的魂魄,化作他的模样来骗我!”

影主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眼神变得阴冷:“既然被你发现了,那也不必装了。你父亲的魂魄确实在我体内,只要你乖乖跟我走,我可以让你再见他最后一面。”

他抬手一挥,密室的墙壁浮现出另一幅画面:父亲的魂魄被无数黑影缠绕,困在一个透明的光罩里,正对着外面无声嘶吼,面容满是痛苦。

“父亲!”苏晚卿失声喊道,心头的刺痛比影毒入体更甚。她终于明白,父亲从未背叛,他的魂魄一直被影主囚禁,承受着无尽的折磨。

“心疼了?”影主冷笑,“只要你交出碎星剑和你母亲的玉佩,我就放了他。毕竟,他也是我的一部分,我不想看到他太痛苦。”

苏晚卿紧咬着牙,掌心的血顺着剑柄滴落。她知道这是陷阱,交出剑与玉佩,无异于自投罗网。可看着父亲在光罩里挣扎的模样,她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几乎喘不过气。

“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考虑。”影主走到密室门口,“一炷香后,要么你跟我走,要么就看着你父亲的魂魄被影虫一点点啃噬。”

他转身离开,密室的石门缓缓关闭,将苏晚卿与父亲的影像隔绝开来。

石室内只剩下苏晚卿一人,碎星剑的嗡鸣越来越急促,像是在催促她做出决定。她看着墙壁上父亲痛苦的面容,又摸了摸前的玉佩——母亲的残魂还在里面,若她出事,母亲的心血也将付诸东流。

“父亲,对不起。”她闭上眼睛,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女儿不能让您的心血白费,更不能让影主为祸世间。”

再次睁开眼时,她的眼神已恢复坚定。她走到石桌前,看着那枚记载着阴谋的玉简,突然注意到玉简背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字:“影主畏纯阳火,父魂藏于照心镜。”

是父亲的笔迹!

苏晚卿心头一震,急忙从储物袋里取出那面裂开的照心镜。镜面虽已漆黑,却在碎星剑的红光映照下,隐隐透出一丝微弱的白光——那光芒与父亲魂魄周围的光罩一模一样!

“原来父亲的魂魄不在影主体内,在镜子里!”她恍然大悟,影主展示的画面本是幻象,目的就是为了骗她交出剑与玉佩。

就在这时,石门突然剧烈震动,显然影主已经不耐烦了。

苏晚卿将照心镜贴身藏好,握紧碎星剑,灵力灌注剑身。她知道,接下来的一战,不仅是为了宗门,为了母亲,更是为了救出父亲的魂魄。

石门“轰隆”一声被撞开,影主的身影裹挟着黑雾冲了进来,手里的黑色匕首直指她的眉心:“看来你选了一条死路!”

“是你我的。”苏晚卿不退反进,碎星剑的青灰色剑气中金色流转,直取影主心口的黑珠,“今,我便用碎影诀,彻底斩碎你这邪祟!”

两柄剑在空中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影主的招式虽然模仿父亲,却少了那份刚正,多了几分阴狠。苏晚卿将《碎影诀》的精妙发挥到极致,剑光如影随形,专挑黑珠的破绽下手。

密室的墙壁在剑气中不断震颤,石屑簌簌落下。影主渐渐落入下风,心口的黑珠在金光中泛起裂纹,发出“咔嚓”的脆响。

“不!我的本体!”影主发出凄厉的惨叫,黑雾疯狂翻涌,试图护住黑珠。

苏晚卿抓住机会,剑尖凝聚全身灵力,化作一道璀璨的光柱,狠狠刺入黑珠!

“轰——”

黑珠彻底炸裂,无数黑影从里面涌出,在空中凝聚成影主的真身——那是一个没有面容的黑影,周身缠绕着七十二门修士的怨念,发出刺耳的嘶吼。

而在黑珠炸裂的瞬间,照心镜突然从苏晚卿怀中飞出,镜面射出一道白光,将一道淡金色的魂魄从黑影中拉了出来——正是父亲苏长风的魂魄!

“父亲!”苏晚卿喜极而泣。

苏长风的魂魄对着她温和一笑,随即转身,与照心镜的白光融为一体,化作一柄金色的长剑,直指影主的真身:“晚卿,替为父了结这最后一战!”

金色长剑与碎星剑合二为一,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苏晚卿握紧双剑合一的神兵,朝着影主的真身斩去:“以我父女之名,荡尽邪祟!”

剑光闪过,影主的真身发出最后的惨叫,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密室终于恢复平静,金色的长剑缓缓消散,只留下照心镜落在地上,镜面已经变得清澈,映出苏晚卿含泪的笑容。

她捡起镜子,镜面中,父亲的魂魄对着她挥了挥手,然后渐渐淡去,化作点点星光,融入镜子深处。

“父亲……”苏晚卿将镜子紧紧贴在口,泪水无声滑落。

石门再次被推开,赵毅带着修士们冲了进来,看到里面的景象,惊喜道:“师姐,你成功了?”

苏晚卿点了点头,目光看向密室角落的铜盆——里面的噬魂香已经燃尽,地脉中的影毒不知是否已经扩散。

而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照心镜的镜面边缘,悄然浮现出一道极淡的黑影,与影主消散前的轮廓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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