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冲到我的病床前，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死死地盯着我。
“你为什么要这么跟我说话？顾屿！你知不知道我……”
“沈总。”我打断了她，声音依旧平静，“我累了，要休息了。请你出去。”
“你——”
她还想说什么，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看到沈清禾，愣了一下，然后对我说：“顾先生，我们有些情况需要再跟你核实一下。”
我点了点头：“好。”
警察看向沈清禾，客气但疏离地问：“这位是？”
【你看，连外人都看得出来，我们不像夫妻。】
我没等沈清禾回答，抢先开口：“我公司的老板，来探望一下员工。”
沈清禾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眼神里是震惊，是愤怒，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慌乱。
警察了然地点了点头，然后对沈清禾说：“沈总，麻烦您先回避一下，这是办案程序。”
沈清禾没有动。
她只是死死地看着我，仿佛想从我平静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伪装。
但我没有。
我的心，在那间漏雨的废弃工厂里，在那三百一十七通无人接听的电话里，在那句冰冷的“别闹，我在开会”里，已经死了。
死得透透的。
【第二章】
警察坐在我的床边，打开了记录本。
“顾先生，我们又抓到了一个嫌犯，据他的交代，我们想再确认一些细节。”
我点了点头，“您问。”
“他说，在你被囚禁的第二天，他们曾经让你用自己的手机给你妻子打过一个电话，是真的吗？”
“是真的。”
“当时你说了什么？”
“我说，我被绑架了，让他们准备一个亿。不然就撕票。”我说得像是在背书。
警察的笔尖顿了顿，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同情：“那你妻子的反应是？”
我沉默了片刻。
然后，我抬起眼，看向站在门口，脸色比墙壁还白的沈清禾。
我一字一句，清晰地复述道：“她说，‘顾屿，我给你三个数，别再用这种幼稚的把戏吸引我注意。我很忙，陆先生还在等我。’”
“说完，她就挂了。”
整个病房死一般的寂静。
警察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和愤怒，他重重地合上本子，站起身，对着我敬了个礼。
“顾先生，对不起，是我们工作没做到位，才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不关你们的事。”我摇了摇头，“是我自己命不好。”
警察走了，离开前，他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了一眼沈清禾。那眼神里，有鄙夷，有不屑。
沈清禾还站在那里，像一尊被冰封的雕塑。
“陆先生是谁？”我突然开口问。
她浑身一颤，像是才从冰冻中苏醒，茫然地看着我。
“我问你，陆先生是谁？”我又问了一遍。
“陆泽……”她的声音涩，“一个……重要的伙伴。”
“哦。”我点了点头，“比我的命还重要？”
她的脸“刷”的一下，血色尽褪。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出事了！我以为你又在……”
“又在无理取闹，又在耍小孩子脾气，又在用拙劣的手段吸引你的注意，对吗？”我替她说完了后半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