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起身，带倒了身后的椅子。
“你说什么？”
“谁告我？”
管家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是……是大小姐。”
阿爹的身体晃了晃，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闷棍。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喃喃自语。
“瑶儿……她怎么会……”
他快步走出书房，直奔我的院子。
“砰”的一声，我的房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踹开。
阿爹双目赤红，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死死地盯着我。
“是你的？”
我放下手中的茶杯，抬起头，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
“是。”
“为什么？”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我是你爹！”
“爹？”我笑了，笑声里满是讥讽，“一个用妻子嫁妆给自己铺路，甚至用妻子的钱去娶小老婆的男人，也配当爹？”
阿爹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你……你都知道了？”
“我什么都知道。”
我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我不仅知道，我还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
“我要你把我娘亲的每一文钱，都吐出来。”
“我要你，身败名裂。”
阿爹看着我，眼神里是全然的陌生和不可置信。
他大概从未想过，那个一向在他面前温顺乖巧的女儿，会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他扬起了手。
一个响亮的耳光，即将落下。
我没有躲。
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你打啊。”
“这一巴掌下去，明天京城里传的，就不仅仅是宰相贪墨发妻嫁妆，还要加上一条——家暴亲女。”
“你猜猜，御史台的弹劾奏章，会不会像雪片一样，飞进皇上的御书房？”
阿爹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口剧烈地起伏着，眼睛里的红血丝越来越多。
许久，他缓缓放下了手。
“瑶儿。”
他的声音里，竟带上了恳求。
“我们是父女，有什么事，不能关起门来好好说？”
“为什么要闹到这个地步？”
“你娘……你娘她走了，这个家，就只剩下我们父女俩了。”
他试图打出温情牌。
可惜，晚了。
从他决定牺牲我娘亲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只剩下恨了。
“关起门来说？”我冷笑一声，“好啊。”
我转身，从书案上拿起那本娘亲留下的账本，狠狠地甩在他的脸上。
“你先跟我说说，这上面的每一笔账，是怎么回事！”
账本的硬角，划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清晰的血痕。
阿爹捡起账本，只翻了一页，脸色骤变。
03 铁证
阿爹看着那本账本，像是看到了什么索命的厉鬼。
他的手开始发抖，一页页地翻下去。
每翻一页，他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看到最后一页那笔“聘礼”时，他终于支撑不住，“噗通”一声，跌坐在地。
“这……这不可能……”
他抬头看我，眼神里满是惊恐和混乱。
“这东西，你是从哪里拿到的？”
“你不需要知道。”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只需要知道，它的誊抄本，此刻已经放在了京兆府尹的桌案上。”
阿爹脸上最后的血色也消失了。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