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采薇不管不顾,明明刚落胎,本该虚弱至极。
或许是接连丧母丧子的悲恸尽数化为恨意,她此刻竟力大惊人。
两人拉扯间,苏雨晴猛地推开谢采薇,自己也踉跄着向后摔去,腰腹狠狠撞在廊柱上。
下一瞬,身后传来裴清辞惊怒的喝声:“你在做什么!”
裴清辞奔上前扶起地上的苏雨晴,却见她裙裾上洇开一片深色。
苏雨晴狼狈地抓住他的衣襟,哭道:“侯爷,我的肚子……好痛……”
谢采薇踉跄起身,扶着廊柱勉强站稳,无声拭去眼角因剧痛涌出的泪。
明知裴清辞早不爱她了,可看到他满眼疼惜地抱着苏雨晴的样子,仍旧让她喘不过气。
裴清辞抬首,满目厌恶。
“谢采薇,嫂子腹中骨肉若有不测,本侯绝不饶你!”
他朝身后随从挥手:“将夫人送去疯人塔好好反省,无令不得出。”
疯人塔?
如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谢采薇愣愣地看向裴清辞。
去了疯人塔,哪还有活路……
她本以为自己的心已经麻木了,可这一刻,还是泛着疼。
谢采薇站直了身子,猛地从侍卫手中抽剑横在颈边。
她一步一步往后退,脸上似哭似笑。
“裴清辞,你当年娶我,是不是……只为了侯爷这个位子?”
眼见剑锋在她白皙的颈上留下一道血痕,裴清辞面色绷紧,心头隐隐升起不安。
他松开怀中的苏雨晴,快步朝她走去:“薇儿,乖,快把剑丢了!”
冷风浸透单薄的中衣,谢采薇却觉得从未有过的清醒。
“裴清辞,你还记得……你说永远爱我吗?”
裴清辞一怔,眸光沉沉。
“我记得。薇儿,我如今也爱……”
不等他说完,谢采薇便颤声打断。
“裴清辞,别再自欺欺人了!”
“你坐稳侯位,转头便迫不及待地害我谢家,连我好不容易怀上的孩子都不肯放过……”
裴清辞脸色骤变,心头那股不安愈发浓烈,继续往前走,厉声道:“薇儿,别胡闹,快过来!”
谢采薇却凄然一笑,剑刃压入皮肉,一丝鲜红渗出。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不该爱你,信你,嫁你为妻!”
裴清辞瞳孔骤缩,抬腿就要冲过去,却被身后的苏雨晴一把拽住衣角:“阿辞……”
谢采薇最后深深望了裴清辞一眼。
“裴清辞,愿你永失所爱。”
她猛地手下用力,横剑自刎,颈处鲜血喷薄而出。
风扬起她素白的衣袂,似一只折翼的蝶飘落倒下。
“薇儿……”
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裴清辞狠狠甩开苏雨晴的手,疯了一般扑向前,将人抱进怀里。
“快喊大夫过来!把太医也喊来!”
众医师围在谢采薇床榻前救治,裴清辞僵立在门口,目光触及手上那摊洇开的殷红时……
他脑中再次晃过谢采薇横剑自刎的那幕,心神俱颤,几乎要站不稳。
倏地,斜刺里一道重拳挥来。
裴清辞身形被打得一偏,接连退了好几步。
裴清珣犹不解恨,攥着他的衣领,又一拳狠狠砸在他脸上。
裴清辞被他砸得头一歪,唇角沁出血丝。
裴清珣揉着手腕,周身裹挟森寒怒意,眼底尽是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