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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对拜！」
随着司仪一声高喊。
裴行之忽有所感，动作生生顿住，下意识直起腰向大门外望去。
一瞬间，他只觉得心口像是被剜去了一块，空得发慌。
司仪见此，再次喊了声。
「夫妻对拜！」
裴行之依旧僵立当场。
观礼的人窃窃私语，顺着他的视线向外张望。
「行之……」
沈奕欢轻轻扯了扯他的喜袖。
裴行之这才猛然回神，勉强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惊慌。
「没事。」
不知怎么的，他有种预感，这一拜下去，就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
「夫妻对拜！」
随着司仪第三次高喊。
裴行之闭了闭眼，强行定了心神，终是弯下了腰。
「礼成！送入洞房！」
在一片喝彩声中，裴行之牵着红绸，和公主进了喜房。
出喜房要去谢客敬酒时，他忽然想起，一整天都没见到彩玉了。
看着满院刺目的红。
忽然想起他和玉娘成亲时，什么仪式都没有。
就只点了一红蜡烛。
后来做了官，他总以公务繁忙为借口，始终没能补给她一个像样的仪式。
愧疚如水般涌上心头。
他招来贴身小厮。
「玉娘呢？」
小厮茫然摇头：
「今一直没见到夫人。」
裴行之心中一紧，随即又自我安慰：
自己另娶他人，她心里定然难过，或许正躲在房里偷偷哭吧。
裴行之神色复杂：
「派人给玉娘送些吃食，让丫鬟好好安抚她，别让她哭伤了眼，告诉她……我明天就去看她！」
前厅推杯换盏，酒过三巡。
小厮忽然凑到裴行之耳边轻声道：
「丫鬟说夫人一整都不在房里，她还以为来前厅了呢！」
裴行之握着酒杯的手猛地一抖，酒液洒出大半。
「去找。」
谢客结束后，裴行之醉意上涌，脚步虚浮，但还是询问小厮：
「找到了吗？」
小厮「扑通」一声跪下，脸色难看至极：
「大人……府里上下都找遍了，没有人啊！」
「但是，丫鬟在夫人房里的桌上，发现了这个……」
裴行之颤抖着手接过那张薄薄的纸。
看到上面标准的簪花小楷，眼前一黑。
那是——
和离书。
落款处，赫然签着他裴行之的大名，还按着鲜红的手印！
裴行之瞬间脸色煞白。
他忽然想起，彩玉和他提和离的第二，自己签了许多账本……
若是这样，那她定是早就发现了当初那份婚书并未去官府过明路……
难怪那，当他提出要降妻为妾时，她脸上会露出那样讽刺的笑。
他当时以为那是她的不甘。
裴行之身形剧烈晃动，一口腥甜涌上喉头。
小厮惊慌地扶住他：
「大人，您没事吧？」
「去找！天涯海角，也要给我找到她！」
话音未落，急火攻心之下，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直挺挺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