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书评
优质小说推荐

第4章

天刚蒙蒙亮,马小顺在书房那张奢华却让他睡得腰酸背痛的大床上,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惊醒。

“老爷!老爷!不好了!出事了!”

是刘管家,声音带着哭腔和前所未有的惊慌。

马小顺心里咯噔一下,瞬间睡意全无。第一个念头:王振派人来灭口了?还是文官们打上门了?

他猛地坐起,抓起枕边的玉痒痒挠(似乎成了符),低喝:“进来说!何事惊慌?”

刘安连滚爬撞进来,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

“老、老爷!顺天府的人……还有都察院的御史!堵、堵在咱们府门口了!说…说是接到状子,告老爷您…您侵占民田,死人命!要、要拿您去过堂啊!”

天色将明未明,东方天际只透出一抹蟹壳青,将深秋黎明的寒意和朦胧光线,吝啬地洒进马府高耸的围墙。府邸内外一片死寂,连惯常早起洒扫的仆役都还未见踪影,只有寒风偶尔穿过枯枝,发出呜咽般的低啸。

马小顺在书房里那张铺着锦被、却依旧让他觉得浑身不自在的紫檀木雕花大床上,睡得并不安稳。昨晚先是“驱邪”,又是“投屎”,精神高度紧张,体力消耗也大,后半夜好不容易迷糊过去,梦境却光怪陆离,一会儿是在朝堂上被文官追着打,一会儿是王振阴笑着递给他一更大的痒痒挠,一会儿又是赵莽顶着满头“黄金”狂笑着追他……

就在他梦见自己掉进一个巨大的、散发着熟悉恶臭的粪坑,拼命挣扎时——

“砰砰砰!砰砰砰!”

一阵急促得如同擂鼓、几乎要将门板拍碎的敲门声,猛地将他从噩梦中拽了出来!

“老爷!老爷!不好了!出大事了!快醒醒啊老爷!”

是刘管家刘安的声音,但已经完全变了调,尖利、颤抖,里面混杂着无法掩饰的惊恐、绝望,甚至带上了一丝哭腔,在这寂静的黎明前,显得格外刺耳和骇人。

马小顺心脏骤然一缩,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瞬间从残存的睡意和荒诞的梦境中彻底清醒!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出事了!而且是大事!能让刘安惊慌失措到这种程度,拍门都顾不上规矩了!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个糟糕的念头:王振终于觉得他这枚棋子不听话又惹事,派人来清理门户了?东厂的番子?还是那些恨他入骨的文官,等不及他“闭门思过”出结果,直接纠集人手打上门来了?又或者是昨晚“狗屎事件”败露,赵莽恼羞成怒带人反了?

不管哪一种,都足以要命!

他条件反射般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动作太急,眼前一阵发黑。也顾不得只穿着中衣,赤脚就跳下冰冷的地砖,顺手抄起枕边那救过他两次、此刻似乎也带着一丝体温的玉痒痒挠,仿佛这玩意儿真能辟邪挡灾。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狂跳的心脏和翻涌的惊惧,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沉稳有力,对着房门低喝道:

“慌什么!进来说话!何事惊慌?!”

房门被“哐”地一声从外面撞开,刘安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滚了进来,又慌忙回身将门掩上,背靠着门板,才勉强稳住身形。他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不住哆嗦,眼珠子因为恐惧而微微凸出,额头上全是冷汗,连发髻都散乱了几缕,哪里还有半点平府中大管家的体面样子。

“老、老爷!祸事了!天大的祸事啊!” 刘安看到马小顺,如同看到了主心骨,又想扑过来,腿却软得迈不动步,只能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地急促说道,“顺…顺天府!还有都察院!来了好多人!把…把咱们府门前后的街口都堵了!全是官差衙役,还有穿青袍的御史!刀枪都亮出来了!”

马小顺心里又是一沉。顺天府?都察院?不是东厂,也不是文官私兵,是朝廷正儿八经的衙门?这架势……

“说清楚!所为何事?!” 他握紧了痒痒挠,指节发白。

“状、状子!” 刘安喘着粗气,脸上肌肉因为恐惧而扭曲,“他们拿着状子!说是…说是通州那边,有苦主递了万民!告老爷您…您侵占民田数百亩,纵容恶仆打死人命三条!证据确凿!顺天府接了状子,都察院也派了御史督办,要…要即刻锁拿老爷您去过堂审讯啊!”

侵占民田?死人命?

马小顺脑子里嗡的一声,如同被重锤击中。原主马顺的记忆碎片瞬间翻涌上来,一些模糊的、阴暗的、带着血腥味的画面和信息闪现——确实,原主在帮着王振排除异己、搜刮钱财的过程中,没少巧取豪夺、草菅人命的勾当。通州那边,似乎原主有个远房亲戚在管着些田庄,仗着他的势,没少欺压乡里。闹出人命,也不稀奇。

只是,这些陈年旧账,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被人翻出来?还闹得这么大?顺天府和都察院联手,直接堵门拿人?这分明是准备好了,要趁他病,要他命!背后若无人指使、串联、推动,绝无可能!

是王振借刀人?还是朝中清流趁他失势,落井下石,要将他这个“阉党鹰犬”彻底钉死?

无论哪一种,对他而言,都是灭顶之灾!他现在是停职待参的犯官(虽然皇帝没说他是犯官,但闭门思过也差不多),顺天府和都察院完全有理由将他拘传过堂。一旦进了衙门,那就由不得他了!三木之下,何求不得?就算最后查无实据(可能性极低),这顿羞辱和皮肉之苦也跑不掉,名声更会彻底臭大街,政治生命(如果还有的话)也就此终结!

怎么办?!硬抗?门口被官差围着,怎么抗?跑?翅难飞!束手就擒?那和等死有什么区别!

冷汗瞬间湿透了马小顺的中衣,冰凉地贴在皮肤上。他握着痒痒挠的手,因为用力而剧烈颤抖。他强迫自己冷静,飞速思考。不能乱,绝对不能乱!

“他们……现在在什么?可曾冲撞府门?” 他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问道。

“还、还没!” 刘安连忙道,“领头的是顺天府的一个治中,还有都察院的一个巡城御史。他们只是让人围了府邸,派了人在正门叫门,让…让老爷您…自行出去,随他们去过堂。说是…说是给指挥使…给老爷您留些体面,若是一炷香后还不出去,他们就要…就要破门而入了!”

自行出去?留体面?狗屁!这是他自己走出去受辱!若真破门,那性质就更严重了,等于公然抗法,罪名更大!

一炷香的时间……

马小顺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脑门,混合着巨大的恐惧和荒谬感。这才闭门思过第二天!第一个“外部危机”就这么凶残地、直接地砸脸上了!连点缓冲都没有!

这就是主线任务里说的“实质性危机”吗?这也太“实质”了!一个处理不好,别说升官了,直接就去诏狱(或者顺天府大牢)报道了!

“老爷!咱们…咱们怎么办啊?要不要…要不要派人去求王公公?” 刘安六神无主地建议。

求王振?马小顺心里冷笑。且不说来不来得及,王振会不会为了他这个已经惹了麻烦、可能失去价值的棋子,去硬扛顺天府和都察院(背后可能还有别的势力)?就算王振愿意保,远水也解不了近渴!门口那些官差,可不会等他去搬救兵!

不能指望王振,至少现在不能。

必须自己想办法,先度过眼前这一关!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平复下来,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装病?装疯?昨天刚“旧疾发作”过,今天又来?太刻意,而且对方未必吃这套。拖延时间?一炷香,拖不了多久。正面硬刚?毫无胜算。

那么……只剩下一条路了。

胡搅蛮缠,撒泼打滚,把事情搅浑,制造混乱,拖延时间,寻找转机!这是他马小顺的老本行!虽然场合从街头巷尾换成了高门府邸,对手从地痞混混换成了朝廷命官,但道理……或许可以相通?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玉痒痒挠。这玩意儿“微弱提升讲故事感染力”……不知道对“胡搅蛮缠”有没有加成?

又想起昨晚那个“笑到失禁”的随机常任务……虽然完成了,但新的一天,应该刷新了吧?

他立刻在意识中呼唤系统。

【滋…系统…运行中…】 卡顿的声音响起,蓝色光幕在意识中展开。

【随机常任务(每子时刷新):已刷新。】

【今随机常任务:口吐芬芳,舌战群“儒”!】

【任务要求:在今内,成功使用至少十句不重样的、本时代他人未曾听闻或极少使用的、具有强烈侮辱性或讽刺性的新奇骂人话语(脏话/歇后语/典故改编等),攻击至少三个不同的目标对象,并使其产生明显的情绪波动(愤怒、羞恼、惊愕、哭笑不得等均可)。】

【任务奖励:搞笑值 80点,【初级话术·诡辩】技能碎片x1。】

【失败惩罚:喉咙肿痛,失声三。】

【备注:语言,是最低成本的武器,也是最高端的艺术。展现你词汇量(骂人)的时候到了,宿主!】

马小顺看着这个新刷出来的常任务,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口吐芬芳”?“舌战群儒”?还要求十句不重样的、新颖的骂人话?攻击至少三个目标?

这他妈是什么见鬼的常任务?!系统你是嫌我死得不够快,还要让我在作死的道路上狂奔吗?!

不过……

他再看了一眼任务奖励,【初级话术·诡辩】技能碎片?听起来好像有点用?失败惩罚是失声三……虽然难受,但比起昨天剥夺感觉似乎稍微能接受一点?而且,现在门口就堵着一群现成的“目标对象”啊!顺天府的治中,都察院的御史,还有那些衙役……

一个极其大胆、疯狂,却又似乎隐隐契合了这个奇葩常任务思路的计划雏形,在他那被危机到极限的脑海中,如同溺水者抓住的稻草,浮现出来。

既然躲不过,讲理讲不过,求饶没用,硬抗不行……

那老子就骂出去!胡搅蛮缠地骂!花样翻新地骂!骂到他们怀疑人生!骂到事情出现变数!骂到……或许能争取到一点时间,或者制造出一点混乱,找到一丝生机?

虽然这听起来比昨晚用狗屎模型还不靠谱,但……似乎是他目前唯一能主动去做的事情了!而且,还能顺便做个常任务,赚点奖励?

赌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吓得魂不附体的刘安,眼神里闪过一丝破釜沉舟的狠厉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近乎癫狂的光。

“更衣!” 他沉声下令,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老爷?您…您要出去?” 刘安惊愕。

“不然呢?等着他们破门,把咱们像抓猪猡一样捆出去?” 马小顺冷笑,将玉痒痒挠紧紧攥在手里,“去,把我那件最旧、料子最差的青色直裰找出来!越旧越好,最好带两个补丁!还有,我那双快磨破底的布鞋!快!”

刘安虽然不明所以,但见老爷似乎有了决断,也不敢多问,连滚爬地去翻箱倒柜。

马小顺则快速走到书案前,拿起毛笔,沾了点残墨,在一张废纸上飞快地写下几个关键词,又划掉,脑子里疯狂搜刮着上辈子在街头市井、网络贴吧、影视作品里听过的、看过的各种骂人话、歇后语、段子,并结合明朝的背景,进行着飞速的、粗鄙的“本地化”改编和创新。

“妈的,拼了!骂人谁不会?老子当年在城中村,也是号称‘舌灿莲花’的!” 他咬着牙,低声给自己打气,“十句不重样是吧?老子给你整二十句!顺天府的官老爷,都察院的青天大老爷们,对不住了,今天马某人,要给你们好好上一堂‘语言艺术’课!”

很快,刘安找来了衣服鞋子。马小顺迅速换上那身洗得发白、袖口还打着不起眼补丁的旧直裰,蹬上那双快露脚趾的布鞋,又把头发稍微弄乱了些,脸上也故意不擦,带着点倦容和……一丝刻意营造的“病态”与“激愤”。

他最后看了一眼铜镜中那个看起来落魄、困顿、又带着股豁出去劲头的“自己”,深吸一口气,将玉痒痒挠顺手在后腰,用衣服下摆盖住。

“走!随我出去!” 他推开书房门,大步向外走去。

刘安看着老爷这身打扮,这决绝的气势,心里更是没底,但也不敢多说,只能战战兢兢地跟在后面。

穿过一道道回廊,前院已然动起来。不少被惊动的下人聚在垂花门附近,探头探脑,脸上满是惊恐。看到老爷这副打扮出来,更是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马小顺目不斜视,径直走向紧闭的府门。

隔着厚重的朱漆大门,已经能听到外面隐约传来的喧哗声、官差的呼喝声,以及一个带着官威、中气十足的喊话声:

“……马顺!一炷香时辰将尽!尔再不出来,休怪本官依法办事,破门拿人了!”

马小顺在门内停下脚步,最后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如同擂鼓的心跳,然后,对旁边两个面如土色的门房点了点头。

“开门。”

“吱呀——呀——”

沉重的府门,被缓缓向内拉开。

门外,天光已亮。

只见马府门前宽阔的街道,已被清空。数十名顺天府的衙役手持水火棍、铁尺,雁翅排开,将府门围得水泄不通,一个个面色冷峻。更外围,还有不少穿着青色官袍、头戴獬豸冠的都察院吏员和御史随从,目光如电,扫视着府内。

正前方,站着两人。左边一个,穿着从六品官服,面白微须,神色严肃,正是顺天府治中。右边一个,穿着青色御史常服,年纪稍轻,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带着读书人特有的执拗和审视,正是都察院的巡城御史。

两人身后,还跟着捧着文书、拿着锁链的胥吏。

看到府门打开,马顺(马小顺)独自一人(刘安等人只敢跟在门内),穿着如此寒酸破旧的衣服走出来,门外众人皆是一愣。

这马顺,不是锦衣卫指挥使吗?虽说被停职,何至于落魄至此?而且,这脸色……看着是有些灰败,但眼神怎么……

马小顺站在台阶上,目光缓缓扫过门外的阵仗,最后落在那治中和御史脸上。他并未如众人预想的那般惊慌失措、跪地求饶,或者色厉内荏地呵斥,反而,脸上慢慢浮现出一种混合着悲愤、冤屈、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讥诮表情。

他清了清嗓子,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注视下,忽然抬手,指向那顺天府治中,用不高、却足够让所有人都能听清的声音,开口说出了他“舌战群儒”的第一句话:

“哟,我当是谁家养的没拴好,大清早的跑我门口来聒噪,原来是顺天府的看门老犬,鼻子倒是挺灵,闻着点馊味就扑过来了?”

声音不大,语速平缓,甚至带着点市井的无赖腔调。

但话里的内容……

顺天府治中脸上的严肃表情瞬间僵住,眼睛猛地瞪大,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身后的衙役,旁边的御史,乃至所有听到这句话的人,全都愣住了,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愕然表情。

马顺……在骂人?骂顺天府的治中是……看门老犬?!

(本章完)

【当前搞笑值:737点】

【系统状态:运行中(极不稳定)】

【持有物品:神秘的玉痒痒挠 x1;随机生活类技能碎片(1/3)x1】

【当前任务:主线(化解外部危机)0/3;随机常-“口吐芬芳”(进行中,进度1/10,目标1/3)】

【下一章预告:府门前的骂战升级!马小顺如何凭借“丰富”的词汇量和不要脸的精神,将顺天府治中和都察院御史骂得怀疑人生?这场荒唐的闹剧,又将如何收场?能否为他赢得一线生机?】

微信阅读

评论 抢沙发

登录

找回密码

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