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再开口他。
我抱着孩子,走回卧室。
门关上的一瞬间,外面婆婆的嗓门立刻尖锐起来。
“你看看你娶的什么人!又录音又打电话的,还拿水泼你爸!她这是把我们当仇人!”
“你不说话,就是默认!”
“周斌,你好好想想,你老婆和你爸妈,你要向着谁!”
在门板上,眼皮发沉。
孩子终于哭累了,抽抽噎噎地睡着。
我轻轻掀开他的小嘴,看到里面红红的一片,心里一疼。
这一刻,我心里有个东西,彻底断了。
第三章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认真地打量这个家。
八十多平的两室一厅。
家具是结婚前公婆一起置办的。
他们总爱说一句话:“这是我们给儿子买的房子。”
可事实上,首付有一半是我娘家掏的,装修钱大部分我和周斌贷款扛着。
结婚时,我没有争辩过。
我觉得,都是一家人,不必计较这些细节。
现在想想,我当时真傻。
我坐在床边,看着熟睡的孩子,心里慢慢冷静下来。
吵架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我需要证据,需要秩序,需要底线。
我拿出手机,把今天的事情做了文字记录,连同录音一起整理。
还有之前的几件事:
公公抱孩子到阳台吹风,被我拦下,他骂我矫情;
婆婆趁我睡觉偷偷给孩子喂橙汁,说补充维生素;
他们坚持要往孩子额头抹酒精降温,被我抢掉棉球。
每一次矛盾,我都有聊天记录和简单的视频。
只是之前,我从没想过要拿这些说事。
现在不同了。
孩子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剩下的感情,排在后面。
第二天一早,我抱着孩子去了医院。
挂了儿科号。
医生检查了孩子口腔,确认只是轻微烫伤,没有波及咽喉,嘱咐这两天饮食温度要注意、勤观察。
我在诊断书背面,默默拍了一张照片。
走出医院,我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去了街边的法律咨询服务点。
坐在那张简单的桌子前,我第一次正式地,用“法律”两个字面对我的婚姻。
“律师,我想咨询一下。”
“如果孩子在家里被长辈用错误方式喂食,导致严重后果,责任怎么划分?”
律师看了我一眼,很认真地说:“先别急着设想严重后果。你现在要做的,是明确监护人责任、保留相关证据、提前设立家庭规则。”
他问了我很多。
包括家庭经济情况,房产归属,孩子户口在哪边。
“你要明白一件事。”
“父母是天然的第一监护人。”
“任何人,包括祖父母,在涉孩子常照顾时,都不能越过监护人的底线。”
我在笔记本上写下:
监护人底线。
家庭规则。
证据。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下午。
客厅里很安静。
公公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声音开得很大。
婆婆在厨房洗菜,看到我回来,没有像往常一样凑过来抢孩子。
空气里有一种明显的疏离。
我放下包,淡淡地说:“孩子去医院检查了,医生说是轻微烫伤。”
“这是诊断书。”
我把纸放在茶几上,又把手机里的照片调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