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一件事——查爸爸的消费记录。
这不难。爸爸的建材公司有一个对公账户,一个私人账户。公司的账我接触不到,但私人账户的银行流水,我有办法查。
因为爸爸的网银密码,我知道。
三年前他让我帮他转过一笔账,密码是他的生加妈妈的生。
讽刺吗?密码里有妈妈的生,心里却没有妈妈的位置。
我登上了他的网银。
先看余额。
主卡余额:12万。
这个数字让我皱了皱眉。爸爸的建材公司一年流水至少五六百万,利润也有几十万。主卡只有12万,钱呢?
我点开流水。
最近一年的。
先看转账。
第一眼,我就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收款人:林美芳。
每个月固定转账。8000、8000、8000……
我往下翻。
不止8000。
还有大额的。
3月份,转了5万。备注:车险。
6月份,转了12万。备注无。
9月份,转了3万。备注:装修。
我一笔一笔数。
越数越冷。
然后我把时间范围拉长。
三年的流水。
我花了整整一个下午,把所有涉及“林美芳”的转账全部导出来。
一共247笔。
总金额——
我算了三遍。
217万。
三年,217万。
平均每个月超过6万。
我坐在电脑前,盯着这个数字,手在发抖。
217万。
我想起了妈妈的旧手机。
我想起了妈妈冬天不开暖气。
我想起了妈妈的肌瘤,“先不治了”。
我想起了妈妈每次买菜,都会在菜场转两圈,比完价才下手。
我想起了她给我交学费那天,把零钱一张一张铺在桌上数。
217万。
够交多少次学费?
够开多少次暖气?
够做多少次手术?
弟弟推门进来。
“姐,查到什么了?”
我把屏幕转向他。
他看了两分钟,脸色变了。
“217……万?”
“对。”
“三年?”
“对。”
“这个林美芳——”
“就是爸那条消息里的‘宝贝’。”
弟弟攥紧了拳头。
“还有。”我继续翻,“去年8月,有一笔36万的转账,备注写的是‘提车’。”
“36万的车?”
“是。爸给她买了辆车。”
我顿了顿。
“妈骑了15年的电瓶车。”
弟弟不说话了。
他站在那里,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姐。”
“嗯。”
“我要打他。”
“打了没用。”
“那你说怎么办?”
我关掉网银,打开了另一个页面。
法律援助热线。
“先搞清楚,这800万拆迁款,怎么才能保住。”
4.
周一上午,我请了半天假,去了趟律师事务所。
接待我的律师姓方,三十多岁,很练。
我把情况说了一遍。
她听完,问了三个问题。
“拆迁的房子,产权登记在谁名下?”
“我爸和我妈共同的。”
“你父母结婚多少年?”
“31年。”
“目前拆迁款到账了吗?”
“还没有。村里说下个月。”
方律师点了点头。
“那这800万是夫妻共同财产,你妈妈至少能拿到一半。但前提是——钱没有被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