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多，我们站在1502的门口。
我用钥匙开了门。
客厅的灯亮着。周明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见动静抬起头。
看到我和我爸妈，他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叔叔阿姨？你们怎么来了？”
我爸没说话。
我妈冷着脸：“来看看。看看这个家被你糟蹋成什么样了。”
“阿姨，您别这样说……”
“我怎么说？”我妈的声音提高了，“你把小三带回家，住了三个月，还让她怀孕了。你让我怎么说？”
“这件事是我不对，但——”
“没有但是！”我妈打断他，“周明，我把女儿嫁给你，不是让你这样对她的！”
周明的脸涨红了。
“阿姨，您先听我解释——”
“有什么好解释的？”
“我说过了，那个女人已经走了。以后不会再来了。我和念念可以好好过——”
“好好过？”我妈冷笑，“你让我女儿和你好好过？她怀着别人的孩子，你让我女儿和你好好过？”
“孩子……我会让她打掉。”
“她打吗？”
周明沉默了。
“她不打，对吧？”我妈步步紧，“她不打，你怎么办？”
“我……”
“你负责，对吧？”我妈说，“你肯定要负责。你是有责任心的人，你不可能不管。”
周明的脸更红了。
“阿姨，这件事很复杂——”
“不复杂。”我开口了。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看着周明，问：“林悦，什么时候认识你的？”
“什么？”
“我问你，你什么时候认识她的。”
他沉默了几秒：“去年……去年年底。”
“怎么认识的？”
“朋友聚会。”
“谁的朋友？”
“一个同事的。”
“哪个同事？”
“念念，你问这些什么？”
“我想知道。”我说，“你既然做了，就应该让我知道全部。”
他看着我，眼神有些闪躲。
“就是……一个同事聚会。她也在。我们聊得来，就加了微信。”
“然后呢？”
“然后……就慢慢熟了。”
“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今年……三月吧。”
三月。
我出差是四月初。
也就是说，我出差之前，他们就已经在一起了。
“你带她回家，是我出差之后？”
“对。”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带她回家住？”我问，“你可以去她家，去酒店。为什么是我的家？”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她说想住得舒服一点。”
她说想住得舒服一点。
我的家。我爸妈掏空积蓄买的家。我辛辛苦苦还贷的家。
她说想住得舒服一点，所以她就住进来了。
“你妈知道吗？”
这句话一出，周明的脸色变了。
“念念，你问这个什么？”
“你回答我。”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知道。”
“她什么时候知道的？”
“四月底。”
“她怎么说？”
周明没回答。
“她怎么说？”我又问了一遍。
“她说……”他顿了顿，“她说林悦挺好的。”
挺好的。
我的婆婆，知道儿子出轨，知道小三住进了儿媳的家，她说小三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