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色：转给孙桂芬的。
粉色：转给赵小燕的。
绿色：转入陌生账户的。
标完了，我数了一下。
黄色：18笔。
粉色：4笔。
绿色：3笔。
我用计算器加了总数。
被挪用的部分：347万。
不是238万。
之前还有几笔小额的我没注意到。
两万、三万、五万。
零碎的，像蚂蚁搬家。
一点一点，搬了五年。
我把流水复印了三份。原件放包里，一份锁在自己的储物柜，一份寄给了我妈。
没跟我妈说是什么。
只说：“帮我收着，别打开。”
我妈说好。
然后我去了律师事务所。
律师姓方，四十多岁，戴眼镜，说话很直接。
“嫁妆是婚前财产，转入丈夫账户不改变性质，但对方如果主张是赠与就比较麻烦。”
“我有卖房合同、转账记录、我爸妈的证人证词。”
“那就稳了。这些钱的去向呢？”
我把标了颜色的流水给她看。
她看了五分钟。
抬头：“你婆婆挺会转的。”
我说：“是。”
“你想怎么处理？”
“先不动。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下个月是她六十大寿。”
方律师看了我一眼。
“你要在寿宴上？”
“她喜欢在人前体面。”
“那就让她在人前不体面一次。”
方律师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她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我帮你准备律师函。你定好子告诉我。”
我说好。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太阳很大。
我站在门口，深呼了一口气。
五年了。
第一次呼吸这么顺畅。
7.
婆婆的六十大寿，她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张罗了。
定了酒店。十二桌。
请了赵家所有亲戚、她的牌友、邻居、她以前的同事。
她跟我说：“你负责写菜单，我定了个标准，每桌3800。”
我说好。
她又说：“敏敏啊，到时候你穿那件深蓝色的旗袍。得体。”
我说好。
她说完转身去打电话，给赵小燕：“燕子啊，到时候你穿亮一点的，妈想让你坐我旁边……”
我在一旁听着。
寿宴的座位表，婆婆排了三遍。
主桌：她、赵小燕、赵磊、赵家几个长辈。
我的位置在第三桌。
和几个她同事的家属坐一起。
我没提异议。
我继续做我该做的事。
订花、确认菜单、对接酒店经理、准备伴手礼。
婆婆每天检查进度。
“花要白色和粉色搭配。”“伴手礼别买太便宜的。”“蛋糕三层的，写‘福寿安康’。”
我全部照办。
但我在婆婆不知道的地方，也准备了一些东西。
一个文件袋。
里面有：
银行流水原件。
赵小燕房款转账记录。
年金险保单复印件。
那张有两个签名的转账回执单复印件。
我爸妈的卖房合同。
律师函。
文件袋放在我的车后备箱里。
赵磊不开我的车。
婆婆不会去车库。
寿宴前三天，婆婆心情很好。
她在客厅试了三套衣服，最后选了一件暗红色的真丝旗袍。
对着镜子照了很久。
转过来问我：“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