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家下水道堵得厉害,厨房都淹了。你也知道,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大过年的…”
“我知道。”我打断他,“她不容易。”
这话我说了五年。
从新婚第一年到孕八月,林月永远“不容易”。
并且每到除夕,她的电话就准时在傍晚响起。
第一年说家里灯泡坏了,
第二年说孩子发烧,
第三年说暖气坏了,
第四年说忘带钥匙被锁门外。
今年是下水道。
每年理由不同,结果都一样。
我的丈夫在除夕夜离开我,去另一个女人的家。
周磊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无奈:
“沐晴,你别这样。大哥走得早,我就这么一个嫂子,一个侄子。咱们是一家人,得互相帮衬。”
我摸着自己高耸的肚子,冷笑一声。
“那我们呢?我和孩子,算你的什么人?”
“你们当然是我最亲的人!”
他急声说,紧接着又补了一句。
“但林月和乐乐也是亲人。沐晴,你都快当妈了,不能大度点吗?”
去年中秋,我孕吐最厉害的时候。
他陪林月母子去海洋馆,错过了产检。
我们大吵一架。
他摔门而去。
“你能不能别老跟一个寡妇比?她够可怜了!”
我哭到差点晕厥,最后还是看在孩子的份上妥协了。
“周磊,我给你三次机会。在我生之前,如果你还是分不清谁轻谁重,我们就离婚。”
当时我怀孕四个月,还抱有幻想。
现在八个月,幻想早被一次次失望磨没了。
我翻过身,在黑暗里看着他的轮廓。
“周磊。”
“嗯?”
“那三次机会,明天开始算。”
他愣了一下,随即松了口气。
他以为我让步了。
就像过去每一次。
我闹,他哄,最后我原谅。
“好,好。”他凑过来,这次我没躲,“我一定注意分寸。林月毕竟只是嫂子,你才是我老婆。”
肚子里的孩子又踢了一下,正踢在他手心。
他笑了:“这小子,劲儿真大。”
我也笑了,只是心里冰凉。
宝宝,对不起,让你看看爸爸是怎么一次次选择别人的。
三次之后,妈妈会接我们回家。
02
大年初一早上,我是被宫缩疼醒的。
不规律,但一阵紧过一阵。
孕晚期假性宫缩很正常,但今天疼得格外密。
摸手机看时间:六点十分。
身边是空的,床单冰凉。
家族群已经炸了。
婆婆早上五点发了条视频:
周磊系着围裙在林月家厨房煮饺子,乐乐穿着新睡衣在旁边玩。
配字:
【磊子心疼嫂子昨晚收拾下水道累着了,一早来给娘俩煮饺子。有这样的弟弟,大哥在天上也能安心了。】
下面亲戚回复了二十多条。
齐刷刷的“感动”“磊子重情义”“一家人就该这样”。
我算了算。
从昨晚八点到今早六点,周磊在林月家待了十个小时。
而我,他孕八个月的妻子,独自在家过了除夕夜。
缓过一阵宫缩,我拿起手机。
电话打过去,第一遍没接。
第二遍响了七八声,接起来时背景音是孩子的笑闹和春晚重播。
“老婆?”他声音有点喘,“这么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