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厕所。
吐了。
不是孕吐。
我蹲在马桶边，脑子里全是那四个字。
首付补齐。
首付补齐。
出来之后，我没有打电话。
没有打给陈昊，也没有打给周婷。
我坐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坐了一个小时。
然后我做了一件事。
我打开了陈昊的外卖APP。
他的手机号在我手机上也登录过，一直没退出。
我点进“历史订单”。
外卖订单很多。
送到家里的，公司的，都正常。
然后我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
送货地址——翠湖花园3栋1201。
周婷的新家。
我去暖过房。我记得地址。
最近三个月，送到翠湖花园的外卖有十七单。
晚餐，夜宵。
一份酸菜鱼，一份小龙虾，一份麻辣烫。
都是双人份。
我看着那些订单。
有几单的备注写着：不要辣，她胃不好。
她。
她胃不好。
我闭上眼睛。
周婷确实胃不好。
这件事，我知道。
陈昊也知道。
3.
我没有声张。
第二天是周，陈昊从杭州回来了。
进门的时候提了一袋水果。
“给你买的，孕妇要多吃水果。”
他笑着把袋子放在桌上。
我看着他。
“谢谢。”
“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有点孕吐。”
“那你多休息。”他说，“我去洗个澡。”
他走进浴室。
我听着水声。
然后拿起他的手机。
他没有换密码。还是我的生。
我打开微信。
通讯录里没有“周婷”。
我在搜索栏输入她的微信号。
没有。
她被删了。
但我知道另一个办法。
我打开微信支付的账单。
找到了一笔转账。
收款人的头像是一朵向葵。
周婷的微信头像，一直是向葵。
但这个微信号不叫“周婷”。
叫“太阳花”。
他把她的备注改了。
通讯录里搜不到“周婷”，但“太阳花”一直在。
我点进“太阳花”的对话。
被清空了。
所有记录都删了。
但他忘了一个地方。
微信收藏。
人们总是忘记微信收藏。
我点进他的收藏夹。
翻了大概二十条。
第二十三条。
是一段语音。
47秒。
我把音量调到最低，耳朵贴着手机。
是周婷的声音。
“老公，我想你了。你什么时候来？她今天没有问你吗？”
老公。
她叫他老公。
“……她最近一直在备孕，天天吃中药，也没空管我。你晚上过来吧，我炖了汤。”
她。
她指的是我。
我按了暂停。
浴室里水还在响。
我把这段语音转发到自己的微信。
然后删掉转发记录。
放回手机。
坐回沙发。
继续剥他买回来的水果。
他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我在吃橙子。
“甜吗？”
“甜。”
“那就好。”
他坐到我旁边，拿起遥控器换台。
“对了，”他说，“周婷上次说想请我们吃饭，谢谢你帮她介绍工作。你看什么时候方便？”
我看着电视。
“都行。”
“那我跟她说下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