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有人伪造了另一本账。”
“一本专门给沈将军看的，天衣无缝的假账。”
“而那本记录了所有罪恶的真账，一定还藏在某个地方。”
真账？
我心里一动。
我忽然想起，父亲的书房里，有一个密室。
里面，放着他所有最重要的东西。
那本真账，会不会就在那里？
可沈家已经被抄，付之一炬。
就算有，也早就烧成灰了。
线索，好像又断了。
就在这时。
那个看管卷宗的老吏，端着茶水走了进来。
他听到我们的谈话，脸色变得很奇怪。
欲言又止。
陆之问注意到了他。
“老人家，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老吏吓得一哆嗦，茶水都洒了。
他扑通一声跪下。
“大人饶命！小人什么都不知道！”
他越是这样，就越说明他心里有鬼。
陆之问走到他面前，亲自扶他起来。
“老人家，你别怕。”
“我们是奉了皇上的命令，来查旧案的。”
“只要你肯说出真相，就是大功一件。”
“本官，保你无事。”
老吏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
他看了一眼屋外，好像在害怕什么。
最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大人，请随小人来。”
他带着我们，走进了档案室的最深处。
那里，堆满了废弃的杂物。
他搬开一个破旧的书柜。
露出了后面一块松动的墙砖。
他取下墙砖。
从里面，掏出了一个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小铁盒。
他打开铁盒。
里面，是一本小小的，陈旧的册子。
“这……这是……”
陆之问接过册子，翻开。
他的脸色，瞬间大变。
“这是什么？”我忍不住问。
陆之问没有回答我。
他只是看着我，眼神无比复杂。
有震惊，有同情，还有一些恐惧。
他合上册子，递给我。
“你自己看吧。”
我颤抖着手，接了过来。
册子的封面上，没有名字。
我翻开第一页。
上面，是清秀，却又带着一些锋利的字迹。
我认得这个字迹。
它曾无数次，出现在我及笄前收到的每一封情书上。
是顾言昭。
这是他的记。
或者说，是他的……复仇笔记。
10
我颤抖着手，翻开了那本册子。
第一页。
是顾言昭的字。
不是后来龙飞凤舞、气势人的笔迹。
而是少年时，带着锋锐和隐忍的字。
“庚辰年，冬月初七，晴。”
“顾家满门，三百一十六口，蒙冤，尽数伏诛于朔州城下。”
“监斩官，沈敬忠。”
我的呼吸，停滞了。
沈敬忠。
是我父亲的名字。
我继续往下看。
“罪名，通敌叛国。”
“证据，一封伪造的书信。”
“我亲眼看着父亲的头颅滚落在雪地里。”
“那双眼睛，至死都圆睁着，望着京城的方向。”
“他至死，都是大周的忠臣。”
“而沈敬忠，踩着我父亲的尸骨，接管了顾家军。”
“他成了先帝最信任的屠刀。”
“而我，顾家唯一的血脉，成了丧家之犬。”
字迹，在这里变得潦草而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