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观他神情自若地跟在我身后。
就像回自己的家一样。
电梯门要关上的瞬间,他伸手挡住了门,笑眯眯说道:「下次见,宋知薇。」
我点点头,还有下次吗?
我不知道。
电梯直达18楼,刚一开门,我便倒在了沙发上,口疼到发慌,斗大的汗珠往下流。
还不停地泛着恶心,胃里的酸水都吐了一地。
电话铃声响了。
04
「宋小姐,考虑好了,做手术么?」刘医生的电话打了过来。
我顿了顿,走到阳台,想吹一吹外面的风。
我没考上理想的大学,他上了本地最好的文科大学。
大学就开始创作,火了一部部青春小说。
我跟他,早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
确诊腺癌的那天,我将自己关在了房间里一个下午,直到暮色暗沉,将整个房间变成暗黑。
我才二十多岁,怎么就命不久矣了呢?
心中涌起一丝不甘。
于是,我盯着银行余额,挪用了两个月的工资,找黄牛买了张票。
我想在死前再见他一面,就一面。
为这些年的暗恋做个结尾。
可偏偏却在最差的时候。
医生建议我切除掉双侧房,切断癌细胞扩散。
可是,没有了房,我还算女人吗?
我还没谈恋爱,还没结婚,还没跟喜欢的人拥抱过,就没有了女人的特征……
我眯眼看到楼下一个晃动的身影,好像是许子墨。
今天薄荷绿的那件衣服,格外的显眼。
他没走,还有点神经质,在楼下蹦蹦跳跳。
时不时还朝楼上看一眼,我吓得躲到一边。
隔着十八层的高楼,他明明看不见我的,我却还是那么紧张被他发现,我也在看他。
「叮」一条消息过来了:「后面我的签售会,我可以邀请你来吗,包吃包住包交通,你只要出人?」
又好像怕我会拒绝,又补充了一句:「可以带闺蜜,同等待遇。」
发完消息,他飞快将手机揣进了兜里,双手合十,举过头顶,来回徘徊。
看到这一幕,我又心疼又想笑。
「好。」我轻点屏幕,回过去。
楼下的他一蹦三尺高,像一只雀跃的。
盛夏的晚风吹过脸颊,没有了浮躁,全是平静。
我看着他雀跃离开的背影渐渐消失,才收回了视线。
「我接受化疗,不要手术切除房。」我给刘医生回去了答案。
也许手术切除可以活得久一点。
但我想留一个完整的自己,去奔赴一场跨越整个青春的遥远暗恋。
「好的,那我们就从化疗开始,只要精心养护,还是可以活的久一点的。」
刘医生是个慈眉善目的老主任,很懂怎么安慰病人。
「只是化疗的费用也不低……」她似乎有些为难。
「我知道的,我会去筹钱。」花钱看病着这种道理我怎会不懂。
划拉着手机通讯录,给久未联系的父母打去了电话。
无人接听,习惯了。
高中的时候,父亲出轨,他们就离婚了,又各自再婚了。
我跟着,高考结束去世了。
而我就成了那个被踢来踢去的皮球。
爸爸妈妈都有家,唯独我没有家。
大学寄宿,毕业后打工租房,一年也只有逢年过节跟他们联系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