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伟的脸，瞬间涨红了。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明白。”我说，“你们夫妻俩，把我这个刚没了老伴的老婆子，从几十里外接过来，不是为了尽孝，是为了找一个免费的厨子，伺候你李家二十八口人。”
“你别血口喷人！”李伟急了。
“我血口喷人？”我笑了。
那笑容，一定很难看。
“文.静把我拉进厨房，让我辛苦一下的时候，你在哪里？”
“你妈翘着二郎腿，说她不会做饭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你们李家的男男女女，坐在客厅等开饭的时候，有谁想过，我也是客人？”
“有谁问过我，吃过饭没有？累不累？”
我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李伟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一直沉默的文静，终于开口了。
“妈，你别说了。”
她走到我身边，想拉我的手。
我躲开了。
“妈，我们知道错了。李伟他也是一时着急，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圈红红的。
“是我们考虑不周，没有提前跟你说清楚。你跟我们回去吧，饭我已经让饭店送了，不用你做了。”
“我们跟亲戚们解释，就说你高血压犯了，回来拿药，现在好了。”
“你看，我们台阶都给你找好了，你就跟我们回去，行吗？”
她的话，听起来很真诚。
可我却觉得浑身发冷。
台阶？
我需要她给的台-“阶吗？
做错事的人，是他们。
现在，却变成了他们“大度”地给我一个台阶下。
真是可笑。
“文静。”我看着她，“你还是没明白。”
“这不是一顿饭的问题。”
“这是尊重的问题。”
“在你们心里，我这个妈，究竟是什么位置？”
“是长辈，是亲人，还是一个可以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保姆？”
文静的眼泪掉了下来。
“妈，我没有……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
“你只是觉得，我是你妈，我帮你做点事，是理所应当的。对吗？”
我替她说出了心里话。
文静的脸色，变得惨白。
她无力地辩解：“我……我只是太忙了，没想那么多。”
“是啊，你没想那么多。”我点了点头。
“你没想过你妈刚没了丈夫，心里有多难受。”
“你没想过她一个人提着大包小包，走了那么远的路，有多累。”
“你只想着，你婆家来了人，你要招待好，你不能丢面子。”
“所以，你就心安理得地，把所有担子，都甩给了我。”
我的话，像一把刀子，戳破了她所有温情的伪装。
文.静捂着脸，蹲在地上，痛哭起来。
李伟看着她哭，有些手足无措。
他想上前安慰，又碍于我在场。
最终，他把怒气又转向了我。
“够了！你非要把文静死才甘心吗？”
“她是你亲女儿！你就不能大度一点吗？”
“大度？”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平静。
和这样的人，讲道理是没用的。
我站起身，走到墙角，拿起一个旧木箱子。
这是老伴生前用来看账本的箱子。
我把它放在茶几上，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