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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翠兰大概是真的怕我精神出问题,一连几天,她都表现得格外“关怀”。
“晚晚啊,人死不能复生,你得往前看。”
她躺在床上,语重心长地对我说。
“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我低着头,默默地给她削着苹果,没有说话。
“我已经托你王阿姨帮你留意了,有合适的,就去见见。”
她甚至开始张罗着给我介绍新的对象。
真是天大的讽刺。
一个策划骗局的刽子手,一个成年巨婴的母亲,居然在心我的未来。
我抬起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妈,谢谢你。”
“我也想早点开始新生活,可是……”
我故意停顿下来,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可是什么?”张翠兰立刻追问。
“家里现在这个情况,我哪有心思考虑别的。”
我叹了口气,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
“周毅走了,家里也没什么钱了,我得先找份工作才行。”
我状似无意地提起:“对了妈,周毅单位的抚恤金,还有那笔意外保险金,是不是快下来了?”
张翠兰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果然上钩了。
她接过苹果,狠狠地咬了一口。
“那些钱你可不能动!”
她的语气瞬间变得尖锐起来。
“那是周毅拿命换来的钱,得留着我养老!”
“你一个要改嫁的女人,有什么资格动周家的钱?”
我心中冷笑,脸上却是一副顺从又委屈的样子。
“妈,我知道,我就是问问。”
“我都听你的。”
看着我这副逆来顺受的模样,张翠兰的脸色才缓和下来。
她大概以为,我又变回了那个可以被她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离开她的房间,我立刻拨通了闺蜜苏晴的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我的眼泪就再也忍不住了。
我把所有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
电话那头的苏晴沉默了很久,然后爆发出惊天的怒骂。
“这对畜生!母子俩都是畜生!”
“晚晚,你千万别冲动!现在跟他们撕破脸,你什么都得不到!”
苏晴的声音让我混乱的大脑瞬间清醒过来。
“那我该怎么办?”
“收集证据!”苏晴斩钉截铁地说,“把他们做的所有恶心事,都给我录下来!”
“这种人,就要让他们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苏晴的建议像一盏明灯,照亮了我被仇恨笼罩的世界。
对,证据。
我要拿到他们无法辩驳的铁证。
挂了电话,我立刻在网上下单了几个伪装成座和摆件的微型摄像头。
还买了一支高清录音笔。
两天后,快递到了。
我借口家里电路老化,经常跳闸,请了一位电工师傅上门。
我让师傅把整个屋子的线路都检查一遍。
趁着师傅在各个房间忙碌的时候,我悄悄地将摄像头安装在了客厅的电视柜上和张翠兰房间的床头柜摆件里。
那里是她的视线死角,却能拍到她整个房间的全貌。
做完这一切,我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膛。
紧张,又带着一丝病态的兴奋。
当天晚上,周毅的电话又来了。
摄像头清晰地记录下张翠兰从床上一跃而起,动作矫健地跑到门口听了听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