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刘翠芬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派出所的调解室里,气氛凝固得像块铁板。
刘翠芬坐在冷板凳上,缩着脖子,那股子撒泼打滚的劲儿全没了,只剩下一双乱转的眼珠子透着贼光。
陈宝蹲在墙角,像个霜打的茄子,时不时偷瞄一眼警察腰间的警棍。
“警察同志,冤枉啊!真是天大的冤枉!”
刘翠芬一拍大腿,眼泪说来就来,指着我哭嚎:
“这是我家务事啊!我是她亲妈,我还能害她?我就是吓唬吓唬她,想让她留在身边尽孝,这也有错吗?”
负责做笔录的年轻警察眉头皱成了川字,敲了敲桌子:
“吓唬?烧录取通知书是吓唬?还要把女儿五万块钱卖给屠夫也是吓唬?刘翠芬,你这是涉嫌涉婚姻自由和毁坏公私财物!”
“什么卖?那是彩礼!那是说亲!”刘翠芬急了,脖子上的青筋都出来。
“自古以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养她这么大,收点彩礼怎么了?那是给我儿子的老婆本!”
我坐在对面,怀里紧紧抱着那封失而复得的录取通知书,冷眼看着她的表演。
“警察同志,我有证据。”
我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的录音机——
这是我考完试那天,用身上仅剩的钱在旧货市场淘来的,为的就是这一刻。
我按下播放键。
滋滋啦啦的电流声后,刘翠芬恶毒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陈希,妈给你找了门亲事……人家出五万块彩礼!有了这钱,你弟弟就能去读技校,还能买个大摩托!”
“我是你妈!我生你养你,你的命都是我的!我想让你嫁谁就嫁谁!”
“你要是敢走,我就把这东西撕烂!”
录音戛然而止。
整个调解室死一般的寂静。
刘翠芬的脸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平时在她面前唯唯诺诺的女儿,竟然早就防着她这一手。
警察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刘翠芬,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我……”刘翠芬慌了,她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警察磕头。
“警察同志,我错了!我就是一时糊涂!我那是气话!我没真想烧!那是我的心头肉啊,我怎么舍得卖她?”
她又转头看向我,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伸手来抓我的裤脚:
“希希,你快跟警察叔叔说说,妈就是跟你开玩笑的!妈以后再也不敢了!你不能让妈坐牢啊!你弟弟还小,不能没有妈啊!”
看着她这副卑微求饶的样子,我心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恶心。
上一世,她也是这样,每次把我到绝境,就用这副可怜相来绑架我。
“妈,晚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她的脏手。
“刚才你要烧我信的时候,想过我是你女儿吗?你要把我卖给酒鬼的时候,想过我是你女儿吗?”
“警察同志,我不接受调解。”
我看着警察,语气坚定:“我要立案,我要把户口迁出,我要跟她断绝经济关系。”
刘翠芬一听这话,两眼一翻,竟然直接晕了过去。
陈宝吓得哇哇大哭:“妈!妈你怎么了!姐,你把妈气死了!你是个人犯!”
一场闹剧。
最终,在警察的强力预下,刘翠芬不得不签下了一份保证书:
不得涉我出国留学,不得强迫我嫁人,并且,必须配合我把户口迁到学校集体户口。
拿着那张薄薄的户口迁移证,我走出派出所的大门。
阳光刺眼,照得我眼眶发酸。
二十年了。
我终于,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