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和元元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的呆愣。
元元手里拿着大爷给的油条，歪着头问那女人。
“你在跟我说话？”
女人怒目而视，一把抢过她手里的油条，塞进自己嘴里。
“不是跟你说话还能跟谁说话？赶紧跟我回去，你弟弟还在哭呢。”
元元肯定自己不认识这个女人，但这个女人的行为很古怪，让她心生警惕。
乌溜溜的眼珠子一转，想到了一个填饱肚子的好办法。
“你是我的谁？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女人火冒三丈，双手叉腰，嘴里嚼着油条，指着元元大骂。
“你个孽障，居然假装不认识我？我可是你妈。”
“是吗？”元元开心坏了，朝那女人喊，“妈！我饿了，想让我回去可以，给我买早饭，吃饱了才有力气走路。”
女人表情一僵，感觉嘴里的油条都不香了。
人还没拐到手，就要舍出去一顿早饭，有点心疼。
不过，这死丫头长的不错，拐回去能卖一大笔钱。
一顿早饭能值几个钱，舍了就舍了。
“饿死鬼投胎，一天天就知道吃。说好了，吃完就得跟我回家。”
元元很聪明，看了眼炸油条的大爷。
“我要吃爷爷炸的油条，还有他摊位上的稀饭，要吃那边那个摊位的油饼，你去帮我买一个。”
女人瞪她一眼，拒绝。
“不去，就吃稀饭配油条。”
元元红着眼眶质问。
“你不是我妈？怎么我想吃个油饼还推三阻四？不给我买就不是我妈。”
女人瞧着她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眸冰冷无情，冷不丁瑟缩了一下。
真的。
那眼神好恐怖。
感觉灵魂深处被冰封，没来由地瑟缩。
“行行行，给你买，真是个讨债鬼，贪吃鬼。”
女人一走，元元立即跟在炸油条的大爷身边。
“爷爷！我不认识那个女人，她说是我妈，八成是想骗我走，我不想跟她走。”
“什么？你不是她的女儿？”
炸油条的大爷看着那女人的背影，觉得元元没说假话。
那女人长的黑黢黢，一口龅牙，倒三角眼，瞧着就不像是什么好人。
女娃娃长的好看，不说细皮嫩肉，五官却十分精致。
而且他早发现了，女娃娃是一个人从河边过来的。
女人是从另外一边来的。
如果是母女，来的方向应该一致。
不同方向过来，绝对不是什么母女，十有八九是人贩子。
“是，我不是她的女儿，我叫陆元元。我妈妈死了，外婆嫌弃我是拖油瓶，把我卖给人家配冥婚，我不想死，刚逃出来。
妈妈说我爸爸是京都人，我要去找她。那个女人不是什么好人，一定是想将我拐回去卖掉，她是坏人，身上很臭。”
炸油条的大爷瞧着目光坚定的元元，再想着她手上的伤口，坚信她没说假话。
不能让人贩子把孩子拐走，可他要怎么才能保护好这娃？
女人买了两个煎饼，自己吃一个，另一个递给元元。
“赶紧吃，吃了跟我走。”
她说的是跟她走，不是跟她回家，无形之中，暴露了她的目的。
元元接过煎饼，没吃，放在一旁，看向那女人。
“你先把爷爷的稀饭钱和油条钱付了，不付钱我怎么吃？”
女人嫌她啰嗦。
“你吃你的，我一会儿付。”
元元摇头。
“不行，先付钱，付完了我再吃。”
女人看她这么犟，想着没多少钱，很爽快地付了。
油条是五分钱一，稀饭一小碗是一毛钱。
总共付给大爷一毛五。
大爷收了钱，看了元元一眼，觉得这孩子真聪明。
坑人都坑的这么理直气壮。
元元慢条斯理地吃着，女人坐在一旁瞧着，嘴里嚼着煎饼，脑子里想着今天运气不错。
早上一出来就遇到了好货。
虽然有点扎手，但总归没坏事。
等吃完稀饭就将她抓回去。
本来刚才就要抓的，谁知这小姑娘机灵，竟然管她要吃喝。
还知道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带回去养个几年，调教一番，价格指定往上翻。
煎饼吃完，元元的稀饭也吃完了，她站起来，主动走到女人身边。
看的大爷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孩子要做什么？
明明知道那是人贩子，为什么还要过去？
不自寻死路吗？
到底年纪小，不懂得规避风险。
大爷刚要开口喊，就见……
“妈！这煎饼我吃不下，拿回去给弟弟吃吧！”
其实不是吃不下，是怕女人在煎饼里动了什么手脚。
元元走到女人身边，趁她的手来接煎饼时，死死按住她手腕上的一个位。
“啊！”
女人疼的浑身卷曲，哆嗦，感觉半边身子跟被车碾压了似地疼。
金黄的煎饼掉在了地上。裹了一层灰。
她的手毫无力气，本拿不住。
元元后退一步，撞在炸油条的大爷腿上。
大爷将她抱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递给她。
小声交代。
“孩子！赶紧走，这里交给爷爷。快，马上离开。”
元元感激地朝大爷点了点头，手里紧紧攥着那叠钱，迈开腿就跑。
边跑边将钱塞进裤子口袋里，也不知道大爷给了多少。
炸油条爷爷的脸她记住了，等找到爸爸，一定回来好好感谢他。
女人被她按了一下位，疼的在地上不断翻滚。
大家围过来看热闹，谁都不认识她，也不知道该找谁来解决，由着她鬼哭狼嚎。
过不久，来了几位好心的大妈，将她送去了市立医院。
医生检查来检查去，都不知道她身上出了啥问题。
人瞧着好好的。
没破皮，没出血，也没什么磕碰伤，更没啥软组织挫伤，为什么会产生疼痛？
经过一系列的激烈讨论，得出一个结论。
神经痛。
究竟神经为什么会痛，这就不得而知了。
在医院折腾一番，开了点止痛片，将女人打发出来。
她咬牙坚持，忍住从灵魂深处传来的疼痛，一步一步往住的地方移。
难怪那小丫头敢顺着她的话往下说，还敢骗她一顿早餐吃，原来是备了后手。
多年打雁，被只小嫩鸡啄了眼。
真是眼瞎。
等她身上不痛了，一定将那死丫头找出来，碎尸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