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不安像藤蔓一样,将我紧紧缠绕,几乎让我窒息。
接下来的子,他们三人之间的秘密会议越来越频繁。
有时候我端着水果进去,他们会立刻停止交谈,用一种审视和警惕的目光看着我。
我就像这个家里的一个透明人,一个局外人。
不,连局外人都不如。
局外人不会被他们用那种防备的眼神盯着。
我更像是一个潜伏的敌人。
刘玉兰对我的挑剔变本加厉。
今天嫌我擦地不净,明天嫌我做的饭菜咸了。
“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也不知道娶你回来有什么用,吃我们家的,喝我们家的,还整天一副死了爹妈的丧气脸。”她躺在床上,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我。
我低着头,不说话。
不是不想反驳,而是心已经冷了,懒得再争辩。
我开始失眠。
整夜整夜地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十年的婚姻生活,像电影一样在我脑海里一帧一帧地回放。
刚结婚的时候,张伟也曾对我说过甜言蜜语。
他说会爱我一辈子,会让我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婆婆摔倒瘫痪,我不顾我妈的激烈反对,辞掉工作。
我以为我的付出,我的牺牲,能换来他们的尊重和认可。
我以为,我能用真心换来真心。
现在看来,我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们不是一家人,他们是一个利益共同体。
而我,苏晴,是这个共同体之外,最廉价的、可以随意丢弃的生产资料。
3
拆迁款到账的那天,张伟破天荒地提早回了家。
他手里提着烧鹅、卤味,还有一瓶红酒,脸上洋溢着压抑不住的喜悦。
“今天是个好子,我们好好庆祝一下!”他高声宣布。
张超也喜气洋洋地从房间里出来,吹了声口哨。
刘玉兰躺在床上,也显得精神矍铄。
只有我,像个被排除在外的观众,冷眼看着这场与我无关的狂欢。
我默默地把菜摆上桌,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
张伟给我倒了一杯红酒。
“苏晴,你也喝点,这些年,你辛苦了。”
又是这句“辛苦了”。
我听得想吐。
饭桌上,张伟和张超推杯换盏,兴奋地规划着未来。
“哥,那套三室两厅的房子我去看过了,地段真不错,首付交了,下个月就能办手续。”张超喝得满脸通红。
“不交首付,全款买!”张伟手一挥,豪气云,“咱们家现在有钱了!”
“那车呢?”
“买!五十万以下的,你随便挑!”
我静静地听着,一口菜都没吃。
杯子里的白开水,凉得像冰。
终于,张伟把话题引到了正事上。
他轻咳清了清嗓子,周身裹着淡淡的酒气,抬眼望向我。
“苏晴,有件事跟你说一下。家里的拆迁款下来了,一共三百四十九万。”
我看着他,没说话,等他继续。
“我和妈,还有阿超商量了一下。这笔钱呢,是咱们家的祖宅换来的。所以,我们打算这么安排。”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先拿一百八十万,给阿超全款买套婚房,毕竟他年纪不小了,该成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