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上写的是你。但原本的签名，是我。”
张姐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我站起来，“C我会做完。但以后的，我希望能有个明确的分工。活是我的，功劳也应该是我的。”
我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背后，张姐的声音响起来——
“周琳！你给我站住！”
我没停。
“你今天是吃错药了？说这些有的没的！”
我还是没停。
“你以为你是谁啊？你以为离了你，这公司就转不了了？”
我停下来。
我转过身，看着她。
“张姐，我没觉得离了我公司转不了。”
“我只是觉得，转了十年，应该让我知道，我到底在转什么。”
我说完，走了。
那天下午，我在工位上做数据。
心很乱，手也有点抖，但我还是把C的数据做完了。
做完之后，我没有马上发给张姐。
我打开文档，在“数据整理”那一栏，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周琳”。
我又在“参与人员”那一栏，写上了详细的工作内容：
“数据采集、清洗、分析、报告撰写——周琳”。
然后，我把文档发给了张姐，同时抄送了部门总监。
十分钟后，张姐打来电话。
“你抄送总监什么？”
“让领导知道我做了什么。”我说，“有问题吗？”
“……”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周琳，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我说，“我只是想让别人知道，这个活是我的。”
“你的，谁不知道你的？”
“很多人不知道。”我说，“我查了五年的档案，有21个，我的名字被划掉了。”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了更久。
“……你查档案什么？”
“了解自己。”我说，“张姐，你划我名字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也是人？”
“你——”
“我不追究以前的事了。”我打断她，“但以后，我做的事，功劳要算在我头上。”
“……”
“我不多要，我只要我应得的。”
我挂断了电话。
手在发抖。
心跳得很快。
但我知道，这是我这十年来，做得最对的一件事。
5.
我开始说“不”了。
这听起来很简单，但对我来说，很难。
我从小就被教育要“懂事”。
懂事就是不给别人添麻烦，不让别人为难，别人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懂事就是牺牲自己，成全别人。
我懂事了三十五年。
现在，我不想懂事了。
周五下午，李明又来找我。
“琳姐，下周那个数据……”
“抱歉，我下周有自己的。”
李明愣了一下。
“你有？什么？”
“C的后续。”
“那个不是张姐负责吗？”
“数据部分是我负责。”我看着他，“李明，你技术部有专门的数据岗，为什么总来找我？”
李明的表情有点尴尬。
“那个……我们的数据岗刚来，还不太熟练……”
“不熟练就教他。”我说，“我当年怎么教你的，你就怎么教他。”
李明的脸红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