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我好。
这三个字我从小听到大。
晚上看春晚，我坐在地上，沙发上坐着我爸我妈我哥嫂子和小宝。
五个人，三人沙发，一把椅子。
没有我的位置。
零点的时候，鞭炮响了。
我在手机备忘录里写下第二条：年夜饭，做了6个凉菜8个热菜，没人说谢谢。
03
初一早上我包了红包。
给我爸妈，2000。
给小宝，1000。
这两个是必须的。
我妈接过红包，拆开数了数，嘴角动了一下。
“你哥给了三千。”
我工资一万五，我哥超市一年流水四五十万。
我没说话。
小宝拿了红包拆都没拆，扔进嫂子手里：“妈妈帮我收着！”
嫂子笑着塞进口袋。
大姑一家又来了。
这次带了大姑父的弟弟一家，加上二叔许建军和二婶王翠。
二十来号人，挤在九十平的房子里。
“杳杳，去泡茶。”我妈说。
“杳杳，瓜子盘空了。”嫂子说。
“杳杳，小宝要喝酸。”我哥说。
三个指令，同时来。
我在厨房、客厅、冰箱之间来回跑。
没人觉得不对。
二叔坐在我旁边，嗑着瓜子问：“杳杳，在哪儿上班呢？一个月能挣多少？”
第二次被问工资。
“一万多。”
“一万多？”他吹了口瓜子皮，“你表弟许鑫刚考上公务员，虽然工资没你高，但那是铁饭碗。”
第三次被比较。
“女孩子啊，差不多就行了，挣那么多也是给别人挣的。”
第一次被说“女孩子差不多就行了”。
我端着茶壶，站在原地。
表姐许瑶凑过来，压低声音：“杳杳，别往心里去啊。对了，你真没对象？我同事有个弟弟——”
“表姐，不用了。”
“你这个性格啊，太拧了，”她叹了口气，“我当年也挑，现在不是也挺好的。”
第四次被比较。
中午又是一大桌。
我和我妈做的。
嫂子全程在客厅带小宝看动画片。
说是带小宝，其实是她在看手机，小宝自己看动画片。
饭做好了，十六个人坐下。
我给长辈们倒酒，给孩子们倒饮料。
大姑父喝了两杯，红着脸说：“杳杳，你是不是眼光太高了？你这条件，差不多就行了，别跟你表姐比——”
“大姑父！”许瑶打断他。
但该说的已经说了。
第五次被比较。
饭后，我一个人洗碗。
十六个人的碗筷，洗了四十分钟。
洗到一半，小宝跑进来拽我的围裙：“姑姑！姑姑！陪我搭积木！”
“姑姑在洗碗，等一下。”
“我现在就要！”
嫂子的声音从客厅飘进来：“杳杳，你就陪他玩一会儿嘛，碗我一会儿洗。”
我信了。
陪小宝搭了一个小时积木。
回到厨房，碗还在水池里泡着。
嫂子在沙发上睡着了。
我又洗了二十分钟。
晚上，我打开备忘录。
第三条：初一，做饭2顿（早+午），洗碗2次，带小宝3小时。红包支出3000。
手指滑到最下面，多打了一行字。
没有人说谢谢。
一次都没有。
04
初二，我妈六点就把我叫起来。
“今天去你二叔家拜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