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个破名额吗?你跟姐夫说一声不就行了?至于闹成这样吗?”
“我儿子上学的事要是耽误了,我跟你没完!”
他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好像我欠了他天大的恩情。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许浩,你今年三十三了吧?”
“你儿子的前途,是你这个当爹的责任,不是我的。”
“我没有义务为你的无能买单。”
许浩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说谁无能!许静,你别以为嫁了个好老公就了不起了!要不是当年……”
“阿浩!”
许振国厉声打断了他。
我心里冷笑,又是这套“要不是当年”的说辞。
从小到大,他们用这个借口,从我这里拿走了多少东西。
王亚琴看气氛僵持,又开始抹眼泪。
“小静,你怎么变得这么铁石心肠啊。”
“我们是一家人啊,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你弟弟再不对,那也是你亲弟弟。你就忍心看着你亲侄子没学上吗?”
她哭得情真意切,好像我才是那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若是以前,我可能早就心软了。
但现在,我只觉得无比讽刺。
连着筋?
我在手术台上疼得死去活来的时候,你们的筋在哪里?
我没理会她的哭诉,转身从玄关的柜子里,拿出了一叠单据。
然后,我“啪”的一声,把它们摔在了许浩的脸上。
纸张散落一地。
最上面一张,是我的出院小结。
“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刺人。
“这是我的住院费清单,一共三万八千六。”
“这是我的术后营养品发票,一共七千二。”
“这是我请护工的费用,一天三百,七天两千一。”
“这些钱,都是周屿深付的,是他家的钱。”
“你们作为我的娘家人,一分钱没花,一句关心没有,现在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让我去求周家,为你们许家的孙子办事?”
三个人都愣住了。
他们看着地上的单据,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们或许本没想过,一场“小手术”,需要花这么多钱。
在他们眼里,我的病,我的痛,都不如一场麻将、一次游乐园重要。
许振国的老脸一阵红一阵白。
“我们……我们是不知道要花这么多钱……”
“不知道?”
我冷笑一声。
“你们不是不知道,你们是本不在乎。”
“在你们心里,我这个女儿,早就嫁出去了,是泼出去的水,是死是活都跟你们没关系了。”
“只有在需要我,需要周屿深的时候,你们才会想起,哦,原来还有一个叫许静的女儿。”
“才会想起我们是‘一家人’。”
我的话,像一把刀,剥开了他们所有虚伪的伪装。
王亚琴的哭声停了。
许浩低着头,不敢看我。
许振国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看着他们理屈词穷的样子,我心里没有,只有无尽的悲凉。
我转身,准备关门。
“你们走吧。”
“名额的事,我不会管。你们也别再来了。”
就在我准备关上门的那一刻。
我看到了他们眼中的慌乱和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