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概一辈子都没这么丢脸过。
当着这么多邻居和物业的面，被人像剥洋葱一样，一层层剥开伪装，露出最不堪的内里。
“你……你吓唬谁呢！我没拿就是没拿！”她的声音嘶哑，却依旧不肯松口。
“好。”我点点头，不再跟她废话，直接拿出手机，作势要拨打110。
“别！”物业王管家一个箭步冲上来，按住了我的手，“林先生，林先生，有话好好说，别冲动！都是邻里邻居的，闹到派出所多不好看啊！”
他一边给我使眼色，一边转身去扶地上的张大妈。
“张大妈，您也少说两句，快起来，地上凉。”
张大妈却不领情，一把甩开他的手，指着我骂道：“他敢报警就让他报！我倒要看看，警察来了是抓我还是抓他！一个，天天算计我一个老婆子，不要脸！”
我看着她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心里最后一点耐心也被消磨殆尽。
就在这时，一个突兀的声音响了起来。
“张大妈，差不多得了。上次我妈买的那箱大虾，是不是也是您‘帮忙’拿的？最后就剩个泡沫箱子，您说让猫叼走了。我们家住十二楼，哪来的猫啊？”
说话的是斜对门的小李。
她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眼神里满是讥讽。
小李一开口，就像打开了某个开关。
另一个邻居也探出头来，阴阳怪气地说道：“就是啊，我上次给我儿子买的那个篮球，也是放快递柜，也是张大妈‘帮忙’拿的，结果就没影了。问她她就说不知道，真是奇了怪了。”
“还有我家的水果，一整箱，说是放门口了，我回家连个毛都没看见！”
“她就是惯犯！以前就听说她手脚不净，没想到这么过分！”
墙倒众人推。
之前那些碍于情面不敢发作的邻居，此刻见我撕破了脸，也都纷纷站出来，开始历数张大妈的“光辉事迹”。
张大妈的脸，彻底变成了猪肝色。
她没想到，自己苦心经营的“热心肠”人设，会在今天崩塌得如此彻底。
她从地上爬起来，指着那些邻居，气得浑身发抖：“你们……你们都含血喷人！你们跟这个小畜生是一伙的！你们联合起来欺负我！”
“够了！”
一声暴喝，从楼梯口传来。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走了上来。他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T恤，手臂上纹着一条过肩龙，脖子上挂着一条小指粗的金链子，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不好惹的气息。
是张大妈的儿子，王强。
我见过他几次，每次都是来去匆匆，眼神凶狠，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妈，怎么回事？”王强走到张大妈身边，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张大妈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扑到她儿子怀里，指着我哭诉：“儿子，你可算回来了！他们……他们都合起伙来欺负我！这个小王八蛋，还偷拍我，说我偷他东西，要报警抓我！”
王强听完，脸色一沉，两道凶光直射向我。
“小子，你挺横啊？敢欺负我妈？”他一边说，一边朝我近，双手捏得嘎吱作响。
他比我高了半个头，体格更是我的两倍，站在我面前，像一堵墙。
一股浓烈的烟味和汗臭味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