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俊峰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他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被抽离了水的鱼。
“你……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涩，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
我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联系人。
备注是“爸爸”。
我按下了免提。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一个沉稳有力的中年男声传来。
“玥玥，办完了？”
“办完了，爸。”我平静地回答。
“李总……他有点疑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响起一声轻笑。
“李总，我是王国锋。”
王国锋。
这个名字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李俊峰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盛宇集团的董事长，王国锋。
那个在资本市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人。
李俊峰当然认识。
他做梦都想攀上的大人物。
“王……王董？”李俊峰的声音已经完全变形。
“是我。”王国锋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启明科技的收购案，法务半小时前已经走完了全部流程。”
“从法律意义上说，现在我是启明科技的唯一持股人。”
“王玥，是我的女儿，也是我委派的全权代表。”
“李总，配合一下我女儿的工作，交接顺利的话，你的待遇，我们不会亏待。”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李俊fen g的神经上。
他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一把扶住了身后的办公桌。
电话挂断了。
办公室里，死一样的寂静。
只剩下空调出风口微弱的声响。
我看着他惨白的脸，内心没有丝毫波澜。
五年来，我为这家公司呕心沥血。
他享受着我的劳动成果，却在最后还要用十五万来羞辱我，企图锁死我的未来。
现在，天道好轮回。
“李总。”我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惊恐、愤怒和屈辱。
“现在，可以谈谈交接工作了吗？”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刀，割开了他最后一点尊严。
他死死地盯着我，像是要在我脸上盯出个洞来。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是他的秘书。
“李总，人事部的张总监来了。”
张岚，人事总监，李俊峰最忠实的走狗。
那份竞业禁止协议，就是她一手办的。
“让她进来。”李俊峰哑着嗓子说，像是抓住了一救命稻草。
张岚推门而入，看到办公室里诡异的气氛，愣了一下。
她脸上立刻堆起谄媚的笑，看向李俊峰。
“李总，王玥的离职手续都办好了，就等您签字，年终奖的单子我也压下了。”
她邀功似的说着，完全没注意到李俊峰难看到极点的脸色。
她瞥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轻蔑和得意。
仿佛在说，看吧，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李俊峰没有签字，他看着张岚，眼神复杂。
张岚终于察觉到不对劲。
“李总？”
“张总监。”我开口了。
张岚这才正眼看我，眉头一皱：“王玥，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是吗？”我笑了。
“从现在开始，这家公司的每一件事，都有我说话的份。”
我走到李俊峰的老板椅前，那张他坐了十几年的椅子。
我转过身，缓缓坐了下去。
不大不小，刚刚好。
“张总监，通知全体总监及以上级别的管理人员，十分钟后，大会议室开会。”
“你……”张岚的眼睛瞪大了。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在这里发号施令！”
“就凭这个。”
我将那份刚刚签好的竞业协议，拍在了桌上。
不是我签的那份。
是我爸的律师团队，刚刚传真过来的，启明科技的股权转让协议。
上面，王国锋的签名龙飞凤舞。
下面，李俊峰的签名，颓败无力。
张岚的瞳孔，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