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盗门在我身后“砰”地关上。
指纹锁发出“已上锁”的电子提示音。
我站在门口,低头看了一眼手里攥着的钥匙串。
上面那把旧的房门钥匙,三年没用过了。
大概早就废了。
晚上周斌下班回来。
我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没看。
他换鞋,挂包,走过来往我旁边一瘫。
“今天咋样?请假啥去了?”
“回锦绣花园了。”
他拿遥控器的手顿了一下。
“哦。”
“锁换了,指纹锁,我进不去。”
他没说话。
“主卧你爸妈在住,次卧你弟两口子,书房堆满了亲戚的行李。阳台晾着七口人的衣服。”
他按着遥控器,换了一个台,又换了一个台。
“咱妈带孩子辛苦,人多是挤了点,等孩子大点就好了。”
我看着他的侧脸。
“周斌,那是我的房子。”
他把遥控器放下,转过脸来,表情有些不耐烦。
“我知道是你的,又不是不还你。刘倩这不是怀孕了吗,人家娘家那边本来就嫌咱家条件一般,这个节骨眼上往外赶人,你让老二怎么做人?”
我没说话。
他以为我默认了,语气软下来。
“我妈就那样,说话不过脑子,但她不坏。你跟她计较啥?忍忍就过去了。”
忍忍。
三年了。
我看着他。
“那对红瓷花瓶,我爸妈送的结婚礼物,八千多。现在没了。”
周斌愣了一下。
“花瓶?可能收起来了吧,回头我让我妈找找。”
“找了三年了。”
他没接话。
我站起来,往卧室走。
他在身后喊:“你嘛去?饭还没吃呢!”
我没回头。
“不饿。”
那晚我没怎么睡。
躺到凌晨一点,我起身,从床头柜最底层摸出那本不动产权证书。
封面是暗红色的,烫金国徽,边上有点磨损。
我翻到第一页。
“权利人:周颜。”
“共有情况:单独所有。”
“面积:89.12平方米。”
我用手指摸着那几行字。
妈,你当年把这本证放到我手心的时候,说的是什么来着?
“囡囡,这是妈给你的底气。”
“不是让你受气的。”
我把证书合上。
窗外起了风,吹得窗帘轻轻晃动。
我闭上眼睛。
三年了。
我忍完了。
02
2019年5月,我刚跟周斌领证两个月。
那天婆婆赵秀兰来我家,穿得比过年还体面。
藏青色呢子外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纯牛和苹果,进门就开始抹眼泪。
“小颜啊,妈实在是没辙了。”
她坐在沙发上,攥着纸巾,把周建的事说了一遍。
周建谈了个女朋友,城里姑娘,长相周正,工作稳定,就是有一点——没房子不领证。
“人家姑娘说了,租的房子不算家。”赵秀兰拍着大腿,“可是咱家的情况你也知道,就那套老破小,你爸我俩住着都嫌挤,哪来的钱给老二买新房?”
她抬起头,红着眼睛看我。
“妈想着,你们这套不是刚装修好嘛,空着也是空着,能不能借给老二结个婚?就一年,一年后他们自己攒首付了,保证搬走!”
周斌在旁边帮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