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把你刚才说的混账话，收回去。然后，给你妈道个歉。”
“这件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04
我看着周建业，眼神没有丝毫退让。
“道歉？”我轻轻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一个陌生的词。
“对，道歉！”周亮第一个跳出来，“大嫂，你今天说的话太过分了！我爸妈养大我们兄弟俩容易吗？你怎么能说出分家这种话来伤他们的心！”
刘芳也挺着肚子，在一旁帮腔，声音带着哭腔。
“是啊，大嫂。爸妈年纪都大了，就图个一家人和和美美。你这样一闹，让他们以后怎么过啊？我这还怀着孕呢，医生说不能动气，你这不是……”
她说着，就开始抚摸自己的肚子，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我连眼角都没扫她一下。
我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周建业身上。
“爸，我的话，不会收回。”
“至于道歉，我不知道我错在哪里。”
“难道就因为我不再愿意拿自己的钱，去填一个无底洞，我就错了？”
“难道就因为我不想再忍受您毫无道理的偏心和指责，我就错了？”
“如果这就是错，那我认。”
我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客厅的地板上。
“你你你……”周建业气得说不出话，手指哆嗦着指着我。
张翠兰赶紧给他顺气，一边拍着他的背，一边对我哭诉。
“苏晴啊，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什么叫无底洞啊！周亮是你亲弟，一家人，帮一把不是应该的吗？你和周明挣得多，他挣得少，你们多出点力，怎么了？”
“一家人……”我低声念着这三个字，忽然笑了。
“妈，您总说一家人。那我想问问您，在您和爸的心里，我和周明，到底算不算这个家的人？”
张翠兰愣住了：“你这说的什么话！当然算了！”
“是吗？”我站起身，环视了一圈这客厅里的所有人。
周建业的盛怒，张翠兰的委屈，周亮的理直气壮，刘芳的幸灾乐祸。
还有我身边，周明的沉默和为难。
“如果算，那为什么我买的水果，转身就进了别人的家？”
“如果算，那为什么周亮两口子不想做饭，就要周明下班后去给他们当厨子？”
“如果算，那为什么我们这个小家，要像个血包一样，源源不断地给另一个家输血？”
“你们口口声声说的一家人，到底是所有人，还是只有周亮他们一家？”
我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一个接一个地砸过去。
整个客厅，鸦雀无声。
周亮和刘芳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张翠兰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周建业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因为他发现，他引以为傲的“一家人”理论，在我的质问下，本站不住脚。
“强词夺理！”他憋了半天，只能吼出这四个字，“我养的儿子，我让他什么他就得什么！我花的钱，那也是我儿子的钱！跟你一个外姓人，有什么关系！”
图穷匕见。
终于，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外姓人。
我点点头，“好，说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