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谈具体，就聊公司的状况。
我是他了解公司内部运营的窗口。
这次我请假，他打过电话慰问。
我说了一句：“陈总，公司的事我交代给周健了，应该没问题。”
他说：“你安心照顾家里。公司有志强和周健在，你放心。”
我当时确实放心了。
现在我拨通他的电话。
不是放心了。
是不放心了。
“陈总，我有件事想当面跟您聊。”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什么事？”
“关于公司最近的一些账目，我看到了一些不太对的地方。”
又安静了两秒。
“你在公司？”
“在。”
“明天下午，我回去。你到我办公室来。”
他没有问“不太对”是什么意思。
没有问“你是不是搞错了”。
没有问“你有没有跟刘志强说”。
他说的是“我回去”。
5.
陈国良比说好的早到了一个小时。
他的办公室在七楼，常年锁着。
我上去的时候，他已经泡好了茶。
六十一岁的人了。头发花白，但精神很好。
“坐。”
我坐下，把手机里拍的那张报销单照片递给他。
“这是我在旧文件柜里翻到的。四十七万的咨询费，付给一家今年六月才注册的公司，注册资本十万，虚拟地址。”
陈国良看了。
没说话。
“我还没有查完整。但我怀疑这不是唯一一笔。”
他放下手机。
“你请假这三个月，公司有人跟你说过这些吗？”
“没人跟我说任何事。”
他看着我。
我也看着他。
“敏华，你在公司十二年了。有些话你不说我也清楚。”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今年下半年的利润表。志强上个月发给我的。”
他指了一个数字。
“第三季度，运营中心的报表利润增长了35%。”
“你信吗？”我问。
他没回答。
“上半年你还在的时候，运营中心的增速是多少？”
“12%。“我说，”已经是我们这个行业正常区间的上限了。市场就那么大。”
“半年从12跳到35。”他看着我。
我点了点头。
“所以你找我，不只是因为那四十七万。”
“不只是。”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打开抽屉，拿出公司的公章。
在一份空白授权书上，填了我的名字。
“年终内部审计负责人：赵敏华。直接向董事长汇报。”
他签了名字，盖了章。
“查。全面查。不用跟任何人说。”
他把文件递给我。
“包括志强。”
我接过来。
“我有一个条件。”
他看着我。
“年会。我要在年会上说。”
他想了几秒。
“行。”
从那天开始，我的三个月透明人生活有了新内容。
表面上，我还是那个坐在消防通道旁边的摆设。
每天到公司，开电脑，关电脑，下班。
没人注意我做什么。
也没人在意。
透明人的好处是：没人盯着你。
我开始调阅财务数据。
用的是陈国良给我的权限。财务系统的后台，我可以直接登录，不经过刘志强，不经过周健。
我一笔一笔看。